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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如果陈先生一辈子无法恢复听力,您会后悔吗?”
镜头前,苏晚晴握住我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她熟练地在我掌心写下两个字。
“不悔。”
随后,她抬头看向记者。
“陈默是为了救我才失去听力的。”
“无论他能不能听见,我都会照顾他一辈子。”
演播厅里响起掌声。
苏晚晴侧过脸,温柔地替我整理衣领。
她的嘴唇贴近我的耳朵。
“别怕,我在。”
这句承诺,苏晚晴在我失聪后的五年里说过无数次。
可她不知道,就在昨天,我已经重新听见了。
三个月前,我接受了耳神经修复手术。
医生说恢复概率不到百分之十,我没敢告诉苏晚晴,怕她空欢喜。
直到昨天复查,医生替我戴上助听器。
雨声、脚步声、仪器运转声,一瞬间涌入我的世界。
医生问我最想听见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妻子的声音。”
五年前,晴川科技资金链断裂。
苏晚晴为了保住公司,连续一个月没睡过整觉。
我把自己研发的七项核心专利无偿授权给苏晚晴,又在实验室失火时冲进火海,将她推了出去。
爆炸震碎了我的耳膜。
我醒来时,世界一片死寂。
那时,是苏晚晴抱住崩溃的我,在我掌心一遍遍写:
“别怕,我在。”
所以恢复听力后,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给苏晚晴一个惊喜。
采访结束,苏晚晴被工作人员叫去补拍镜头。
我坐在休息室外,正准备练习开口叫苏晚晴的名字,虚掩的门里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的戏演得越来越好了。”
我认出那个人。
晴川科技副总,顾承泽。
苏晚晴轻笑。
“媒体喜欢看,我当然要演得感人一点。”
顾承泽走近苏晚晴。
“那个聋子还真信你会照顾他一辈子?”
“他听不见,也离不开我。”
“只要我在他掌心写两个字,他就什么都信。”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那句“不悔”,仿佛还残留着苏晚晴指尖的温度。
顾承泽又问:
“七项专利的授权,下个月就到期了吧?”
“所以我才安排了上市宴。”
苏晚晴的语气恢复冷静。
“到时候我会让陈默当着媒体的面,签下永久转让协议。”
“等他签完,我就能顺利上市。”
顾承泽笑了一声。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竟然还在等苏晚晴拒绝。
甚至卑微地替她寻找理由。
也许她只是在敷衍顾承泽。
也许这场对话只是一场误会。
可很快,我便听见她说:
“上市结束就离。”
“一个残疾丈夫,比广告合同好用多了。”
“这些年我留着他,不过是因为深情妻子这个身份能替公司赚钱。”
门内传来亲吻声。
我站在门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五年前,我冲进火场的时候,苏晚晴哭着让我别管她。
我以为苏晚晴是怕我受伤。
如今想来,她或许只是怕我死了,再没人替她完成那七项专利。
片刻后,门被拉开。
苏晚晴看到我,脸上的慌乱一闪而逝。
她朝我打手语。
“怎么站在这里?”
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指了指她的眼睛。
苏晚晴眼尾微红,口红也花了。
苏晚晴若无其事地替我戴好围巾。
“刚才拍采访,哭得有些厉害。”
她又在我掌心写道:
“别怕,我在。”
我看着眼前这张爱了十年的脸,忽然笑了。
原来苏晚晴爱的从来不是我。
她爱的是一个听不见、不会反抗,还能替她赚钱的丈夫。
她想在上市宴上,借我的残疾爬到最高处。
那我就在那一天开口。
我要拿回七项专利。
我要让所有被苏晚晴骗过的人亲眼看看,她口中的深情究竟值多少钱。
更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踩着我的耳朵和尊严建起的晴川科技,是怎么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