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如果陈先生一辈子无法恢复听力,您会后悔吗?” 镜头前,苏晚晴握住我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她熟练地在我掌心写下两个字。 “不悔。” 随后,她抬头看向记者。 “陈默是为了救我才失去听力的。” “无论他能不能听见,我都会照顾他一辈子。” 演播厅里响起掌声。 苏晚晴侧过脸,温柔地替我整理衣领。 她的嘴唇贴近我的耳朵。 “别怕,我在。” 这句承诺,她在我失聪后的五年里说过无数次。 可她不知道,就在昨天,我已经重新听见了。
2
第二天,苏晚晴带我参加晴川科技举办的公益活动。
活动主题是帮助听障人士就业。
她牵着我走过红毯,每遇到一名记者,便会放慢脚步配合我。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她却一次次抽回被我握住的手。
“苏总和陈先生的感情真好。”
主持人笑着夸赞。
苏晚晴立刻靠上我的肩。
“他听不见,我就是他的耳朵。”
周围响起掌声。
我看着苏晚晴眼中的泪光,差点以为昨天听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直到我在后台听见她训斥助理。
“陈默走得太慢,已经耽误十分钟了。”
“下一场活动别让他来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
“可宣传方案里,陈先生必须出镜。”
苏晚晴沉默片刻。
“那就把他的镜头提前录好。”
“反正他听不见,让他怎么笑,他就怎么笑。”
原来我在苏晚晴眼里,只是一件方便摆拍的道具。
活动结束后,她没有带我回家,而是把我领进公司的法务部。
顾承泽和一名陌生医生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苏晚晴用手语告诉我:
“公司上市需要补充一些家属资料。”
“医生会给你做简单评估,不疼。”
陌生医生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我故意答非所问,又装作无法理解复杂词句。
医生在评估表上写下几个字。
“认知能力受损,无法独立处理重大财产。”
我垂下眼,藏住眸中的冷意。
五年来,苏晚晴一直告诉我,我的记忆混乱是爆炸留下的后遗症。
她替我保管银行卡,替我签收文件,甚至替我拒绝律师和旧同事的探望。
我曾以为苏晚晴只是担心我受刺激。
现在我才明白,她不是在照顾我。
她是在把我变成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傻子。
评估结束后,苏晚晴被电话叫走。
顾承泽故意站在我面前,拿起那份证明晃了晃。
“陈默,你当年不是很厉害吗?”
“七项专利,连国外研究所都抢着要。”
“可现在呢?”
顾承泽抬手拍了拍我的脸。
“一个聋子,一个傻子。”
“就算把协议放在你面前,你看得懂吗?”
我茫然地望着顾承泽。
顾承泽笑得更加放肆。
转头对法务经理说道:
“永久转让协议夹在家属确认书里。”
“签字时只给他看最后一页。”
“苏总说了,他平时所有文件都是直接签,从不过问。”
法务经理有些犹豫。
“可这些专利价值太高,一旦陈先生以后提出异议......”
顾承泽打断他:
“他有认知障碍证明。”
“谁会相信一个又聋又傻的人?”
他们离开后,我走到桌边,将一份散落的附件折起,塞进袖口。
回到家,苏晚晴照常端来三颗药。
她蹲在我面前,把药送到我唇边。
“医生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剂量要加倍。”
我没有张嘴,只是看着苏晚晴。
过去五年,她每天都会这样喂我吃药。
我曾经无数次庆幸,自己虽然失去了听力,却没有失去她。
见我迟迟不动,苏晚晴露出无奈的笑。
她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乖,吃了药就不会乱想了。”
我最终吞下药片。
苏晚晴满意地转过身。
我立刻走进卫生间,将药吐进密封袋。
深夜,我联系了一名药物检测人员,又摊开从公司带出的附件。
那是一份资产代理清单。
五年间,苏晚晴以我的监护人身份,替我签署过四十七份文件。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七项专利收益均由晴川科技代为管理。
代管金额一栏,是空白。
我拍下证据,给律师朋友许明远发去消息。
“帮我查清这四十七份文件。”
几分钟后,他打来视频电话。
看清我的脸,他愣了很久。
“陈默?”
“你能听见了?”
我点头。
许明远眼眶瞬间红了。
“你终于恢复了。”
“这五年,我找过你十七次。”
“每一次,苏晚晴都说你精神失常,见到旧人会发病。”
许明远停顿片刻,哑声道:
“陈默,她不仅不让我见你。”
“她还拿着你的病情证明,把你名下的东西全都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