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七年,我掏空积蓄给爸妈全款买了房。 可仅过了三天,妈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妹妹结婚要在市里买房,你当姐姐的再帮衬点。” 我说没钱了,她声音瞬间结冰。 “你月薪上万怎么会没钱?” “你又不嫁人,以后养老还不得靠你妹妹!” 她不知道,她眼里“体面”的大女儿, 但除去房贷、每月给家里的转账, 只能挤在八平米的无窗隔断间,两年没买过一件新衣。 可因为那句“一家人”,妹妹结婚时,我还是咬牙借钱凑了八万块随礼。 婚宴上,我妈却拉着女婿的手潸然泪下。 “小女儿最贴心,家里处处都靠她,我们养老全指望你们了。” 散席后,我坐在后门吹风。 妹妹找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妈说了,以后你老了没人管,就来跟我住,我已经答应她了。” 看着她施舍般真诚的脸,我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心底那根吊着我半条命的线,断了。 这辈子,我再也不要当谁的一家人了。
八平米的地下室,连个窗户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常年化不开的霉味。
他刚踏进门,就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地方住?”
我把脱线的外套挂在墙上的铁钉上。
“我没钱。”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按住我正在倒水的杯子。
杯子里的凉水溅在我的手背上,冰得刺骨。
“你还有完没完?”
“刚才在外面你给谁甩脸色呢?”
“阿姨年纪大了,夭夭又是今天的新娘子,你就不能让着点她们?”
我甩开他的手,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下去。
胃里一阵绞痛,我只能死死按住桌角。
“顾斯年,我让你出了吗?”
“五十万,你上下一碰嘴唇说得轻巧,你怎么不替她出?”
顾斯年被我噎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林蓁蓁,你简直不可理喻。”
“夭夭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
“再说了,你卡里不是有我们准备结婚的三十万存款吗?”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那三十万。
是我这七年里,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最后一点底气。
是我每天吃冷馒头配咸菜,熬过无数个通宵攒下的。
他居然连这笔钱都算计进去了。
“你想动那三十万?”我声音发抖。
他理直气壮地在掉漆的折叠床上坐下。
“这只是权宜之计。”
“夭夭现在急需这笔钱救急,我们晚点结婚没关系。”
“你总不能看着她被婆家看不起吧?”
“你要是连这都不肯帮,那我真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我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他刚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泡面都吃不起。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卖烤肠。
冻得双手生了满手的冻疮,烂得流水。
赚来的钱一分不剩全交给他还债。
他当时抱着我哭,发誓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好日子没来。
他却要拿我的卖命钱去给别人撑场面。
“没门。”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顾斯年猛地站起来。
“林蓁蓁!你别太自私了!”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非要把一家人的关系搞得这么僵才开心吗?”
手机屏幕在桌上亮了。
是林夭夭发来的一条微聊语音。
顾斯年顺手点开。
林夭夭娇滴滴的声音回荡在逼仄的出租屋里。
“姐夫,姐姐还是不肯出钱吗?”
“算了吧,我不怪她,她从小在乡下长大,眼皮子浅也是正常的。”
“大不了我婆家看不上我,我离婚就是了。”
顾斯年听完,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谴责。
“你听听!”
“夭夭多懂事,多替你着想。”
“再看看你这副冷血的嘴脸,我看着都觉得可怕。”
我被气笑了。
“她懂事?”
“她懂事会在今天逼着我要五十万?”
“她懂事会在她婆家面前装名媛,让我来填这个无底洞?”
顾斯年指着我的鼻子。
“林蓁蓁,你真让我恶心。”
“那三十万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有权支配。”
“明天我就去银行把钱转给夭夭。”
说完,他摔门而去。
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脱力地滑坐在地上,胃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想起小时候。
周月华把家里仅有的一碗肉汤端给林夭夭。
转头对我吼:“你妹妹身子弱,你多喝点热水填填肚子。”
我想起考上大学那年。
林建国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打工供你妹妹上艺术班。”
我一直是那个被牺牲、被放弃、被理所当然吸血的人。
我以为逃出那个家,拼命赚钱,就能买回一点爱。
可我错了。
在吸血鬼眼里,血库是不需要被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