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喉咙里的肿胀感憋醒。

气管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风箱声。

手背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到了手臂和脖子。

那两粒过期药不仅没起作用。

反而让过敏反应更加猛烈。

我摸黑爬下床。

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墙才走到客厅。

沈嘉月的房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电脑屏幕的荧光。

她正在跟人语音连麦。

“哥哥们刷个礼物呀,我明天要去买那个绝版手办呢。”

声音娇俏甜美。

完全没有白天那种“体弱多病”的虚弱感。

我没力气理她。

摸到玄关的抽屉,想找我的医保卡。

翻了三遍。

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放假前,柳如茵说要拿我的卡去医院开点常规药。

我扶着墙走到主卧门口。

敲了敲门。

“妈。”

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人应。

我又敲重了一点。

沈文柏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

“大半夜的招魂啊?让不让人睡了?”

门被一把拉开。

柳如茵披着睡衣,满脸怒气。

“你又发什么疯?”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皮肤已经肿得连下颌线都看不清了。

“过敏了。医保卡给我,我要去急诊。”

柳如茵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卡......卡不在我这里。”

我盯着她。

呼吸越来越困难。

“你去哪了?”

“就......嘉月昨天说背疼,我拿你的卡带她去做了一个全身推拿理疗。”

“里面没钱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靠在门框上。

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全身推拿理疗。

用我的医保卡。

我连看病的钱都被他们用来享受了。

我掏出手机。

点开贺青云的头像。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沈嘉卉你有病吧?几点了打电话?”

“青云,我过敏很严重,卡里没钱了。你能不能借我两百块去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悉索声。

紧接着是沈嘉月的声音。

“青云哥,是谁呀?好吵。”

我脑子“嗡”的一声。

“贺青云,你在哪?”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很不耐烦。

“嘉月说她一个人在房间害怕,我过来陪她打几局游戏。”

“沈嘉卉,你能不能别这么绿茶?”

“大半夜装病骗钱,你真当我是提款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漆黑的客厅里。

听着沈嘉月房间里传来的轻笑声。

忽然觉得冷。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最后,我翻出抽屉底下的几十块零钱。

一个人走出了家门。

秋夜的风很凉。

我挂了急诊,打了抗敏针。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冰冷的药液一滴滴流进血管。

护士查房时看了我一眼。

“家属呢?怎么过敏这么严重才来,再晚点气管水肿会窒息的。”

我摇摇头。

“没有家属。”

第二天中午。

我提着医院开的药回到家。

客厅里一地狼藉。

贺青云正在帮沈嘉月拆快递。

满地的纸箱和泡沫。

沈嘉月穿着一件崭新的名牌外套,在镜子前转圈。

“姐,你回来啦。你看青云哥给我买的衣服好看吗?”

我看着那件外套。

是我购物车里放了半个月,准备发了兼职工资再买的款式。

贺青云把纸箱踢到一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去哪了?阿姨找你一上午。”

“饭都没做,你是想把大家都饿死吗?”

我把手里的药袋放在桌上。

白色的袋子上印着急诊的红十字。

贺青云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你还真去医院了?”

“买个药花多少钱?我转给你就是了,别整天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死样子。”

他拿出手机,叮的一声。

给我转了五十块。

备注:买药钱,多退少补。

我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数字。

昨晚的急诊费、注射费加上药费。

一共三百八。

我没收那个转账。

直接绕过他,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柳如茵刚好从外面打牌回来。

看到我,脸一拉。

“你还知道回来?”

“去把次卧的东西收拾一下,那间房采光好,嘉月准备做直播间。”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那是我的房间。”

柳如茵冷笑。

“你的房间?这个家里哪块砖是你买的?”

“你常年在学校,房间空着也是浪费。让你妹妹用用怎么了?”

“你要是不愿意让,以后家里的生活费你也别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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