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晕车,坐后面不舒服,你体谅一下。"

我体谅了三年,

允许副驾永远有姜暖的外套,同意男友每次都先送她回家。

直到上周的暴雨天,

我发烧39度,原本已经叫到了网约车。

陆礼川却打来电话。

"把车取消吧,我五分钟后到。"

"暖暖刚好也在附近,我接她一起来找你。"

我信了,退了单在雨中等他。

可五分钟变成了五十分钟,

暴雨加剧,打车软件排到了三百位开外。

他赶到时,我几乎昏迷。

姜暖依旧正坐在副驾,给我递来纸巾。

"阿川接我耽误了时间,你别生气。"

陆礼川从后视镜瞥我一眼。

"下次记在家里备点药,别总让我们担心。"

看着镜子里他们般配的倒影。

我突然明白,他不属于我,也不会成为我的避风港。

......

"沈鹤珩,你女朋友的机票,是我帮她订的。"

姜暖的语音消息从陆礼川手机里传出来,外放,音量拉满。

我坐在后座,烧还没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陆礼川没关,甚至没有侧头看我一眼。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听完那条语音,才慢悠悠开口。

"暖暖帮你订的周五飞厦门的票,你查收一下。"

我愣了一秒。

"什么机票?"

"你不是说想去看海吗?暖暖正好认识那边的民宿老板,帮你拿了个折扣。"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姜暖替我安排行程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没有说过想去厦门。

我说的是,我想和他单独出去走走。

那是上个月,他连续三个周末陪姜暖搬家、选家具、组装书架。

我提了一句"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出去了"。

他当时的回答是:"等暖暖那边忙完再说。"

现在倒好,姜暖帮我订了机票,他觉得这就算兑现了。

"我没让她订。"

"人家一番好意,你别不领情。"

陆礼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定性。

在他嘴里,姜暖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好意,而我的每一次拒绝都是不识抬举。

手机又响了,是姜暖发来的文字消息。

【阿川,民宿我帮她选了海景房,贵一点但是值得~她要是不喜欢你告诉我,我再换。】

她发给陆礼川,不发给我。

订的是我的行程,沟通的却是他。

好像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排的物件,她和陆礼川才是做决定的人。

"礼川,我不去厦门。"

"为什么?"

"我不想去。"

他终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沈鹤珩,你能不能别总这样?暖暖好心帮你,你说不去就不去?"

"她花时间帮你查航班、联系民宿,你一句不想去就打发了?"

我没说话。

嗓子烧得发干,吞咽的时候像在吃玻璃碴子。

他不问我烧到多少度,不问我难不难受。

他只关心姜暖的好意有没有被辜负。

车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他没熄火。

"到了。"

我拉开车门,脚刚落地,后视镜里看见副驾上姜暖那件奶白色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在座椅上。

三年了,那个位置永远摆着她的东西。

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沈鹤珩。"

他叫住我。

"机票的事你再想想,暖暖说可以帮你改签。"

我关上车门,没回头。

回到家,体温计显示39.2度。

翻遍药箱,只找到一板过期的布洛芬。

他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在家里备点药。

可上次药用完,是姜暖来家里做客时说头疼,我把最后两片给了她。

陆礼川还夸我:"你对暖暖真好。"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陆礼川。

是姜暖。

【鹤珩姐,阿川说你不想去厦门?是不是我选的民宿不合适?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风格,我重新找~】

语气体贴得无可挑剔。

如果我拒绝,就是我不近人情。

如果我接受,就是承认她有资格替我和陆礼川的关系做主。

我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后视镜中的画面。

他们坐在前排,聊天、笑、讨论去哪里吃晚饭。

我坐在后面,像个乘客。

不,乘客至少还能选择目的地。

我连目的地都是她定的。

凌晨两点,烧到39.8度。

我给陆礼川发了条消息:【我烧得很难受,家里没药了。】

他秒回:【暖暖说附近有个24小时药房,我把定位发你。】

定位发过来了。

不是他要来,是姜暖帮我查的药房地址。

我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对话,自己叫了外卖送药。

骑手到的时候,我几乎站不稳。

他递过袋子,犹豫了一下:"姐,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叫个人来照顾你?"

"不用,谢谢。"

关上门,我靠着玄关的墙滑坐下去。

三年了。

我不是没有避风港,我只是一直站在别人的屋檐下,以为那是我的。

手机又亮了。

陆礼川发来一条:【药买到了吗?暖暖说那家药房的退烧药效果不错。】

连关心,都要经过她的嘴。

我突然很想问他一句。

如果今晚发烧的是姜暖,他会不会也只发一个定位?

但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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