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司董,小姐的胃已经洗干净了,好在送来得及时,没有伤及内脏。”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只觉得一阵眩晕。

裴濯适时地上前,伸手想要扶我,被我冷冷地挥开。

护士推着晏清出来,她双眼紧闭,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

平日里总是明媚张扬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虚汗。

我跟着推车走进特护病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裴濯三人带着林若萱,也跟着走了进来,就站在病床尾端。

“既然晏清妹妹没事了,那我们也放心了。”裴濯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如水。

晏清的长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一开始有些失焦,直到看清床尾站着的几个人,瞳孔才渐渐聚光。

“裴哥哥。”晏清的声音极度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裴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醒了就好。”他甚至没有往前走一步。

晏清的目光在他们三个和林若萱之间流转。

“我在休息室给你们打了三十七个电话。”晏清死死盯着裴濯,眼底布满红血丝。

沈弦轻笑了一声,走上前,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晏清,别闹脾气了。”沈弦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今晚是萱萱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她很害怕,我们总不能丢下她不管。”

晏清看着那杯水,没有动。

“她害怕,所以你们就任由我被反锁在休息室里等死?”

谢昭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理智。

“监控我已经查过了,门是你自己反锁的。”

“晏清,用这种苦肉计来博取我们的关注,真的不符合司家大小姐的身份。”

晏清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坐起身。

“苦肉计?有人要害我,你们说我用苦肉计?”

林若萱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晏清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林若萱哭得梨花带雨,让人见之生怜。

“我不该误拿了那杯酒给你,也不该在害怕的时候拉着三位哥哥不放。”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别生哥哥们的气。”

林若萱边说边要跪下。

裴濯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满眼心疼。

“萱萱,这不关你的事。”裴濯抬头看向晏清,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晏清,萱萱已经道过歉了,你非要逼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晏清看着被裴濯护在怀里的林若萱,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那是替她挡过枪的裴濯。

是发誓一辈子只做她的影子的裴濯。

“裴濯,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晏清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裴濯松开林若萱,看着晏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没忘。”裴濯声音轻柔到了极点,“我这条命是司家给的。”

“所以我这些年替你挡刀挡枪,替司家卖命,恩情也该还清了。”

晏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弦在一旁附和,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潇洒。

“晏清,我们是人,不是司家养的机器。”

“萱萱让我们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被需要,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谢昭拿出那份销毁监控的说明书,放在晏清的床头。

“小姐,我们以后还是会保护你的安全。”

“但除此之外,还请你和萱萱保持距离。”

晏清看着那张说明书,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

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滚。”晏清指着门外,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绝望。

三人对视一眼。

“你好好休息。”裴濯温文尔雅地留下一句。

他们三人护着林若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谢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晏清。

“对了,明晚的慈善拍卖会,原本答应陪你去的承诺只能取消了。”

“萱萱想去见见世面,我们需要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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