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假千金说我自小流落在外,怕我给侯府蒙羞,须提前历练。
上月,假千金下药害我当众失态癫狂。
爹爹只叹息:“这点小事都撑不住,将来后宫争宠怎办?”
半月前,假千金伪造我私通害我被长兄鞭打。
查明误会后,长兄却说:
“当提前吃个教训,若入宫被栽赃你连喊冤的机会都没。”
太子也传话:“与孤共治天下的女人不能经不起事。”
终于到了大婚前夜,一群黑衣人破窗欲行不轨。
我拔簪自尽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被辱,不能给太子丢脸,不能让陈家蒙羞。
我在意的家人与太子正围坐前厅,夸假千金派死士考验的主意好。
见我迟迟不现身,爹爹叹了口气望向门外:
"到底是我亲生的......罢了罢了,没通过就没通过吧。"
长兄叹息着放下茶盏:"以后......我还是多派人护着她罢。"
太子微顿片刻:"孤日后还是只留她一人吧,少些纷争,也省得她再劳神。"
满厅笑声融融。
却不知后院那一抹红嫁衣,已经凉透。
......
“这丫头,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爹爹将茶盏搁在紫檀木桌上。
他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叹了口气。
陈若瑶立刻站起身。
提起桌上的紫砂壶。
细细的水流注入爹爹的杯中。
“爹爹莫恼。”
“姐姐自小流落在外,没见过大场面。”
“突然被赐婚给太子殿下,难免心生惶恐。”
“我安排这几场考验,也是怕她日后行差踏错。”
“若是今夜的死士真吓坏了姐姐,若瑶去磕头赔罪便是。”
她低垂着眼眸。
眼眶里适时地泛起一圈微红。
说着她便要往下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臂。
是太子萧景珩。
他端坐在主位上。
明黄色的四爪蛟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你何错之有。”
萧景珩的语气很淡。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不是你心细,她这般性子入宫只会惹出大祸。”
“孤的太子妃,不能是个遇事就寻死觅活的废物。”
我轻飘飘地悬在房梁下。
低头看着萧景珩那张熟悉的侧脸。
我胸口那个被玉簪刺穿的窟窿,仿佛还在往外灌风。
没有痛觉。
只觉得冷。
“殿下说得是。”
长兄陈瑾之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桑桑就是被寻回后,我们太娇纵她了。”
“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上个月秋日宴上那点小事,她也能当众失态。”
长兄摇了摇头。
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看着长兄那张刚毅的脸。
记忆不由自主地扯回到上个月。
那天秋日宴。
陈若瑶端给我一杯桂花酒。
“姐姐,这杯酒权当妹妹敬你。”
我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
不过半炷香的时辰。
我浑身的血液便像是在沸腾。
陌生的燥热感从骨髓里钻出来。
我双腿发软。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撞翻了桌上的果盘。
引得周遭贵女们纷纷侧目。
我拼命咬住舌尖。
跌跌撞撞地朝萧景珩的方向走去。
“殿下......”
我扯住他的袖口。
“我好像......中毒了。”
“带我走。”
萧景珩低头看着我。
眉头瞬间拧紧。
他没有拉我。
反而拂开了我的手。
“陈桑,大庭广众之下,你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满是失望。
“今日是母后的寿宴。”
“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吗。”
我跌坐在地上。
爹爹很快赶了过来。
他看着我满头大汗的样子。
不仅没有问我一句哪里不舒服。
反倒难堪地背过身去。
“这点小事都撑不住,将来后宫争宠怎办?”
“还不赶紧把大小姐扶下去。”
“别在这侯府蒙羞。”
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往偏殿走。
体内的药效越来越猛烈。
我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
我知道那是那种下作的药。
如果不解。
我会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扒光自己的衣服。
偏殿的门被关上。
我摸到果盘旁边的一个碎瓷片。
没有犹豫。
我狠狠划向自己的小臂。
温热的血流出来。
剧痛让我短暂地夺回了理智。
一刀不够。
我又划了第二刀。
第三刀。
直到左臂鲜血淋漓。
直到那股邪火被硬生生压制下去。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听着前厅传来的管弦丝竹声。
听着萧景珩夸赞陈若瑶端庄识大体的话语。
我把带血的瓷片死死攥在手里。
“姐姐那次确实失了分寸。”
陈若瑶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扯出来。
她坐在萧景珩身侧。
“不过姐姐到底是在乡野长大的。”
“我们得多给她些时日适应。”
“你就是太善良。”
长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若瑶,你事事为她着想,她却总以为你要害她。”
“今夜这死士,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世间的险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侯府的管家躬身走进来。
“侯爷,大小姐那院子还是没动静。”
爹爹皱了皱眉。
“没动静?”
“是吓破胆躲在床底下了吧。”长兄轻叩桌面。
爹爹挥了挥手。
“随她去。”
“今夜不让她长长记性,明晚的大婚她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
“再去后院盯着。”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