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季明宴在开重要会议，急得连发十条语音。

他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会议一结束就来接我。

路过儿科VIP诊室时，护士却意外叫住了我。

“季太太，季先生落在这里的检查报告，麻烦您顺手带给他吧。”

我疑惑地接过。

季明宴身体健康，怎么会来儿科？

翻开报告单，患者一栏写着：季子轩，3岁。

家属签字栏上，赫然是季明宴和我的表妹，苏冉。

三年前，苏冉未婚先孕，

季明宴还陪我一起痛骂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并出钱帮苏冉在郊区安顿。

原来，那个渣男就是他自己。

这时，季明宴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焦急又温柔：

“老婆，医生怎么说？痛得还厉害吗？我这就过来陪你。”

我看着报告单上需要直系亲属骨髓配型的建议。

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痛了，你不用来了。”

季明宴，你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

“老婆，你刚才在电话里语气不对，我不放心，还是提前退场赶过来了。”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我将手里的骨髓配型报告单对折。

顺势塞进大衣口袋。

季明宴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

他在我面前蹲下。

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糖水。

“是不是等太久了。”

他把纸杯塞进我手心。

掌心贴上我的额头，试探着温度。

“怎么手这么凉。”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冷光灯打在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深情。

“会议不重要吗。”

我没有喝那杯水。

季明宴动作一顿。

“再重要的会议，也没有你复查重要。”

他收回手，替我把滑落的围巾重新系好。

“医生怎么说，还是以前的老毛病？”

“嗯。”

我看着他的眼睛。

“只是一些小问题，开点药调理就行。”

季明宴明显松了一口气。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那就好。你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好，我连做梦都怕你生病。”

他顺手接过我的包。

“走吧，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站起身。

口袋里的纸张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不是说会议要开到晚上吗。”

“提前结束了。”

季明宴回答得毫无破绽。

“合伙人看我心不在焉，就让我先走。谁让我有个病号老婆要照顾。”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纵容。

如果是以前。

我一定会因为这句打趣感到温暖。

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走吧。”

刚走过两个诊室的距离。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姐夫？”

苏冉抱着一个戴口罩的男孩，站在VIP药房门口。

她满脸惊讶地看着我们。

季明宴的脊背瞬间僵直了半秒。

他迅速转头看了我一眼。

才转回视线。

“冉冉，你怎么在这里？”

他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苏冉眼眶微红。

她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

“轩轩从昨晚就开始低烧，实在不放心，带他来看看。”

她咬着下唇，眼神在我们两人身上流转。

“姐也在啊。我还以为姐夫一个人......”

“我来接清如复查。”

季明宴飞快地打断她的话。

他向前迈出半步，刚好挡在我和苏冉之间。

“医生怎么说，退烧了吗。”

苏冉垂下眼睫。

“开了点药，说是再观察看看。只是我一个人抱他挂水，实在有点吃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没关系，你们先忙。我自己可以的。”

以退为进，是她一贯的拿手好戏。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季明宴果然转过头看我。

“老婆，轩轩病了，冉冉一个人也不容易。”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我的肩膀。

“要不我们顺路送她们一程？”

“顺路？”

我看向他。

“城东的私立医院，和城郊的公寓，顺哪条路。”

季明宴的面色微凝。

苏冉赶紧抱紧了孩子。

“不用了姐夫。姐身体也不舒服，别过了病气。”

她眼圈更红了。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虽然轩轩刚才哭着说想坐宽敞的车，但他会懂事的。”

孩子很配合地在她怀里咳嗽了两声。

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惨。

季明宴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从苏冉怀里接过孩子。

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生硬。

“没事，车子空间大，不会挤到清如。”

他没有再征求我的意见。

径直抱着孩子朝电梯走去。

苏冉跟在他身后，转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柔弱。

只剩下一抹隐秘的挑衅。

地下车库很冷。

季明宴把孩子安置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

那是上个月他借口方便接送客户的小孩，特意装上的。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老婆。”

季明宴叫住我。

“冉冉抱孩子不方便，你坐后面帮她搭把手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我有点头晕。”

我坐进副驾驶，关上了车门。

车厢里一时陷入死寂。

季明宴回到驾驶座，通过后视镜看了后排一眼。

他发动车子。

一路上，苏冉在后排小声哄着孩子。

季明宴不时通过后视镜关注。

“轩轩想喝水吗。”

“温度调高一点，别让他着凉。”

他甚至知道孩子喝水要用特定的恒温杯。

“老婆。”

等红灯时，季明宴突然开口。

“你前几天不是说容易疲惫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刚好我帮你预约了明天的全面体检，抽个血查查各项指标。”

我偏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不用了。”

“听话。”

他语气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

“身体最重要。这家医院的血液科很权威，查一下我才放心。”

血液科。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攥紧了那张配型单。

纸张边缘勒进了掌心。

“我说了，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