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宴先下车替苏冉拉开后车门。
他小心翼翼地把半睡半醒的孩子抱进怀里。
“今天太晚了,冉冉带孩子回郊区不安全。”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随意。
“我让张妈把一楼的客房收拾出来,让他们住一晚。”
我没说话。
推开车门径直往屋里走。
刚推开玄关的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笑声。
季母和我小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姨是苏冉的母亲。
看到我进来,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季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如回来了啊,复查结果怎么样?”
“没事。”
我在玄关换鞋。
门再次被推开,季明宴抱着孩子,和苏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姨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哎哟,我的乖外孙怎么了这是?”
她冲过去,从季明宴怀里接过孩子。
季母也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上去。
“轩轩怎么病成这样了?脸烧得这么红。”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满眼心疼。
“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苏冉换上拖鞋,眼底又泛起水光。
“看过了,医生说要多休息。”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太晚了,姐夫说不放心,非要我们留宿一晚。打扰姐姐了。”
季母冷哼了一声。
“打扰什么。这房子明宴也有份,他留人住一晚怎么了。”
她转身吩咐保姆张妈。
“张妈,赶紧去煮点红豆粥,要熬得烂一点,轩轩爱喝。”
我看着这一屋子热络的人。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只是个不识趣的闯入者。
晚餐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季母不停地往苏冉碗里夹菜。
“冉冉啊,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她叹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我。
“女人啊,有了孩子才算有个完整的家。”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小姨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我们冉冉虽然命苦,遇到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她说着,感激地看向季明宴。
“多亏了明宴这两年一直帮衬着。比亲哥哥还亲呢。”
季明宴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手指在我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应该的。”
他面不改色地笑着。
“冉冉是清如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帮她是分内的事。”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深情款款。
“对吧,老婆?”
我抽回被他握着的手,端起手边的温水。
“当然。”
我喝了一口水。
“毕竟这三年来,你在她身上花的钱,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母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清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沉了下来。
“明宴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冉冉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小姨也有些尴尬。
“清如啊,你要是介意,这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们就是了。”
“小姨言重了。”
季明宴立刻出声打圆场。
他责备地看了我一眼。
“清如今天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小姨您别往心里去。”
他转头对季母说。
“妈,都是一家人,别计较这些。”
季母冷笑了一声。
“心情不好也不能乱发脾气。明宴每天在外面赚钱多辛苦,回到家还要受气。”
她眼神挑剔地打量着我。
“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握紧了水杯。
两年前,我怀孕两个月时意外流产。
从那以后,医生说我子宫壁变薄,很难再受孕。
季母因为这件事,明里暗里没少嘲讽我。
季明宴当时紧紧抱着我,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有我就够了。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妈。”
季明宴适时地打断了季母的话。
“别说这些了。”
他转头看向小姨。
“对了小姨,轩轩的病......后续治疗费用如果有困难,您尽管开口。”
小姨眼神闪躲了一下。
“哎,医生说轩轩这病......有点麻烦。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她看了苏冉一眼。
“不过明宴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轩轩的命最重要。”
季明宴毫不犹豫地回答。
“钱的事情您不用操心,我会解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老婆,既然大家都在。”
他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我。
“明天那家私立医院的体检,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一定要去。”
他又把话题绕回了体检上。
“只是个普通的血液检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硬。
“你这几年身体底子亏损得厉害,必须好好查一查。”
季母在一旁附和。
“明宴让你去你就去。别总是不识好歹。”
我放下水杯。
看着季明宴那张因为担忧而显得格外真诚的脸。
“为什么非要是那家私立医院?”
我轻声问道。
季明宴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那里的医疗设备最先进,医生也是我信得过的朋友。”
他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好。”
我看着他。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