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扑上前,替太子挡了那穿胸一剑。
我因此伤了身体,彻底失去生育资格。
长姐则因为临阵脱逃,被皇家退婚。
为了全恩义,太子顶着皇室的压力改娶了我。
婚后十年,我呕心沥血为他稳固东宫,甚至替他过继旁支的孩子,教导成才。
我以为他待我是敬重的。
直到他登基那日,却将从尼姑庵接回来的长姐立为皇后,赐我一杯鸩酒。
他看着我吐血,眼中满是嫌恶:
“当年若不是你强出头,宛宛怎会因为自责去绞了头发?你挟恩图报,抢了她十年的正妻之位,如今也该还给她了。”
再睁眼,我回到了花朝节遇刺那日。
长姐再次吓得僵在原地,惊恐地将我往前推:“妹妹,你快去救太子!”
这回,我顺着她的力道轻巧地侧身避开,甚至顺脚绊了她一下。
“姐姐未来的夫君,当然得姐姐亲自救啊。”
......
“苏清禾,你为何要推宛宛去挡刀?”
带着暴怒的男声在耳畔炸响。
赵元璟一把推开护卫。
他快步冲上前,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钝痛瞬间传遍全身。
四周的护卫和宫人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里还弥漫着刺客留下的血腥味。
赵元璟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转身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瘫软在地的苏宛宛抱入怀中。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宝。
苏宛宛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发髻散乱,眼角挂着泪珠。
“殿下,我好怕......”
“方才那剑光扫过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赵元璟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别怕,有孤在,谁也伤不了你。”
安抚完苏宛宛,他转过头看向我。
那柔和的目光瞬间结成了寒冰。
甚至透着一丝深入骨髓的厌恶。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前世他赐我鸩酒时,便是用这种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原来,他也重生了。
他带着前世对我那所谓的“挟恩图报”的恨意,回到了这一刻。
“苏清禾,你这条命都是苏家给的。”
“你竟然敢在刺客来时,狠心拉亲姐姐替你挡灾。”
“你这般恶毒的心肠,简直令人作呕。”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苏宛宛闻言,立刻拽了拽赵元璟的衣袖。
她咬着下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您别怪妹妹。”
“她年纪小,遇到刺客害怕也是正常的。”
“方才......方才应该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妹妹推我。”
好一个以退为进。
明明是她吓得要拿我当挡箭牌。
如今倒成了我不顾姐妹情深,蓄意谋害她。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没有辩解。
因为我知道,在偏心的人面前,解释就是掩饰。
前世我替他挡了那穿胸一剑。
痛得几近昏死。
他醒来后,却只觉得我抢了苏宛宛的功劳。
如今我如他所愿,没有强出头。
他反倒要怪我没有挺身而出,怪我让他的心上人受了惊。
我抬眸看着他。
“殿下觉得是我推的,那便是我推的吧。”
赵元璟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般不争不辩的态度。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我此刻应该跪在他脚边。
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求他多看我一眼。
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你以为装出这副无所谓的姿态,孤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苏清禾,孤告诉你。”
“这太子妃之位,从始至终都只会是宛宛的。”
“你若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孤绝不会轻饶了你。”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苏宛宛微微上扬的唇角上。
她显然很受用赵元璟的这番表白。
我扯了扯嘴角。
“殿下多虑了。”
“臣女从未敢肖想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赵元璟冷哼一声。
他显然不信我的话。
在他看来,我就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毒妇。
他弯腰将苏宛宛打横抱起。
“来人,去请太医到苏府。”
“若是宛宛有半点闪失,孤唯你们是问。”
浩浩荡荡的东宫护卫簇拥着他离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旁边的丫鬟翠竹红着眼眶走过来。
她搀扶住我的手臂。
“小姐,您明明没有推大小姐......”
“殿下为何要这般不分青红皂白?”
我垂下眸,看着自己前世为了给他端汤熬药而磨出薄茧的手。
如今,这双手白皙光洁,再无一丝伤痕。
没有回应翠竹的委屈。
我抽回手。
“回府吧,父亲和母亲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