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摔断了腿,急需二十块手术费, 妻子赵曼婉说家里没钱,转头却给竹马程修远塞了三十块。 当年为了证明我和她结婚不是图她的钱,我把做零工的积蓄全贴进了家用。 可我的死心塌地只换来了她的冷待, 我高烧下不了床的时候,连一杯热水都讨不到; 而程修远随口抱怨缺冬衣,她直接连夜寄去家里所有的工业券。 这次我妈断了腿,她拦着不让我回去,理由是路费够买半扇猪呢。 最后是我爸卖了家里的老黄牛,母亲忍着断腿编筐才凑足的手术费。 我忍着心疼回想起我结婚那天, 母亲和我说过她最大的愿望: “儿子幸福妈就安心”。 可是妈,我并不幸福。
我看着程修远那张伪善的脸。
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程修远,你生病的时候怎么不去桥洞底下对付?”
我冷冷地怼了回去。
程修远脸色一白。
立刻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往赵曼婉背后躲。
眼眶瞬间红了。
“曼婉姐,我只是好心提个建议。”
“铮哥怎么这么凶啊?”
“咳咳......”他捂着胃虚弱地咳了两声。
赵曼婉顿时满脸心疼。
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许铮你是不是疯了!”
“修远好心好意关心你妈,你像个疯狗一样咬人干什么?”
“他身体不好受不得气,你赶紧给他道歉!”
我气极反笑。
“关心?”
“关心就是让我断了腿的妈去睡桥洞?”
“赵曼婉,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赵曼婉脸色铁青。
扬起手就想扇我。
我爸吓得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我妈拖着断腿往前挪了一步。
“儿媳妇,你别打阿铮。”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老两口的错。”
“我们不去医院了,不给你添麻烦。”
我妈声音嘶哑。
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曼婉放下手。
嫌弃地拍了拍衣袖。
“算你个老东西还识相。”
“赶紧滚回乡下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说完。
她一脚踩下脚踏板。
载着程修远扬长而去。
我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咬紧了牙关。
“妈,别听她的。”
“我们有钱,我们去挂号看病。”
我拦下一辆三轮车。
拼尽全力把我妈搬了上去。
到了市里最大的人民医院。
大厅里人山人海。
我让我爸在走廊的长椅上照顾我妈。
自己跑去挂号窗口排队。
排了整整两个小时。
终于轮到我了。
“同志,我要挂骨科专家号,我妈腿断了,急需手术。”
里面的男护士翻了翻记录本。
“号有,但现在骨科没有空床位了。”
“做完手术不能马上出院的,必须有床位才能收治。”
我急了。
“怎么会没有床位呢?我妈实在疼得受不了了。”
护士叹了口气。
“真没了。本来今天上午刚空出来一张3床的病床。”
“结果刚被厂办的赵科长动用关系定走了。”
“人家说家属身体虚弱,需要住院观察。”
我脑子“嗡”的一声。
赵科长?
赵曼婉在厂里就是副科长。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护士同志,那个赵科长是不是叫赵曼婉?”
护士点头。
“对,就是她。刚带人办完手续上二楼去了。”
我心头一喜。
哪怕她刚才在火车站那么绝情。
到底还是背地里给我妈安排了床位。
她是不是终于有了一丝良心发现?
我连声道谢。
转身跑回长椅旁。
“妈,爸,有床位了!”
“曼婉给咱们留了床位,在二楼!”
我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我就说嘛,儿媳妇到底是一家人,哪能真不管咱们。”
我背起我妈。
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二楼骨科病房。
顺着门牌号找到3床。
我刚推开门。
“妈,你慢点躺......”
话音未落。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明亮的病房里。
那张干净柔软的病床上。
躺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刚刚在火车站还活蹦乱跳的程修远。
他正靠在枕头上。
手里捧着一个金贵的黄桃罐头。
赵曼婉坐在床边。
正小心翼翼地拿勺子喂他吃。
“修远,慢点吃,别呛着。”
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见开门声。
两人同时回过头。
看到我背着满腿是血的我妈站在门口。
赵曼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浑身发抖。
把我妈放在门口的板凳上。
一步步走上前。
“赵曼婉。”
“护士说,这张床位是你定的。”
“你拿它给程修远住?”
赵曼婉站起身,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是又怎么样?”
“修远这两天总是胃疼心慌,这是以前下乡落下的老毛病。”
“不赶紧住院观察,万一落下大病怎么办?”
我指着门外疼得直哆嗦的我妈。
声音都在破音。
“他胃疼心慌?”
“他刚才在自行车后座上不是还能说风凉话吗!”
“我妈腿断了,骨头都错位了!”
“你把唯一的手术床位给一个装病的人?!”
程修远立刻放下罐头。
柔弱地靠在床头叹气。
“铮哥,你别怪曼婉姐。”
“都是我不好,我这身子骨太不争气了。”
“要不......要不我把床位让给许大妈吧。”
“反正我忍一忍,也许就挺过去了。”
他作势要下床。
赵曼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转头冲我怒吼。
“许铮你有完没完!”
“你妈一个干农活的,皮糙肉厚,在走廊里躺两天死不了。”
“修远体质弱,能跟你们乡下人比吗?”
“你再敢在这里无理取闹,我马上叫保安把你们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