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圈里出了名的脾气温顺的食草系男友,而发小是出了名的阳光运动男。 周末发小失恋,我拉着他组队去玩沉浸式密室逃脱散心。 在一个全黑的关卡里,NPC挥着电锯突然从角落冲出来。 场面极度混乱。 黑暗中,我被绊倒在地,脚踝钻心地疼。 我本能地呼喊女友和发小,以为他们会像平时那样护在我身边。 借着微弱的闪爆灯,我却看到了令我如坠冰窟的一幕。 那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发小,正缩在女友的怀里发抖。 而那个对我说过"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的女人。 正拍着发小的后背,将他紧紧护在身侧。 "别怕,我在。"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两人迅速分开。 她转头看向跌坐在地的我,皱眉责备: "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看着发小默默从她风衣口袋里抽出的手。 我没有喊疼,只是扶着墙站起来,扯了扯唇角,无悲无喜: "嗯,是我跑得太急了。"
第二天中午,贺川拎着一个纸袋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里面装着一瓶红花油,一盒消肿贴,还有一杯热美式。
"我特意跑了两家药店呢,这款最好用。"
"谢谢。"
"让我看看你脚。"
他蹲下来掀开我裤腿,吸了口气。
"肿成这样了?阿瑾知道吗?"
"跟她说了。"
"她怎么说的?"
"说让我喷点云南白药。"
贺川皱眉,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跟她说,男朋友脚都肿成这样了她也不管。"
"别,不用。"
"怎么不用?她太过分了。"
"是我自己摔的,跟她没关系。"
贺川抬头看我,表情里带着心疼。
"晏清,你怎么老替她说话啊?你脚疼成这样,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她忙。"
"忙什么忙。"
他站起来,捏着手机犹豫了几秒。
"算了,我不打了。回头我说她。"
"真不用,你别掺和我们的事。"
"我怎么是掺和?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你们吵架我不关心谁关心?"
从小玩到大。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以这个理由,出现在我和容瑾之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对面拆筷子,状似无意地聊起来。
"对了,阿瑾上周跟我提过一件事,说想换个车。"
"她没跟我说。"
"她不是怕你嫌她乱花钱嘛,让我先帮她探探你口风。"
"我什么时候管过她花钱?"
"她原话说的,'晏清管得严'。"
我夹菜的手停了。
她跟贺川抱怨我管得严?
我连她几点下班都不问。
"她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口聊两句。"
贺川喝了口汤,叹气。
"晏清,我说句你别不爱听的。阿瑾这个人闷,有些话她不好意思跟你说,就跟我讲。你别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
"就是嘛,咱们三个,从来就没有什么界限感不界限感的。"
没有界限感。
他说得理直气壮。
下午我在公司加班,容瑾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
心跳快了一拍。
"有。"
"帮我个忙,贺川想换个发型,你陪他去。"
"他自己不能去?"
"他说刚失恋不想一个人待着,你不是他最好的兄弟吗?"
"你陪他去不行吗?"
"我一个大女人陪他做头发?"
她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今晚约了客户。"
"你上次也说约了客户。"
"上次也是真的。"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陪我?"
"你怎么又开始了?"
又开始了。
每次我多问一句,她都说我"又开始了"。
好像要求女朋友陪自己是一件无理取闹的事。
"行,我去。"
"那回头你们吃饭的钱我出。"
"不用你出。"
"别,贺川刚失恋,别让他破费。"
她担心贺川破费。
从来没担心过我破费。
去年我生日请了一桌朋友吃饭,买单三千二。
她事后说"你生日你请什么客",但钱没给我补。
倒是贺川过生日那次,她提前一周就订好了餐厅,买单的时候手都没让贺川碰到账单。
她说:"你刚毕业哪有钱,我请。"
贺川毕业三年了,在外企做数据分析,月薪两万。
而我那时候刚失业,卡里只剩四位数。
晚上我陪贺川去了理发店。
他对着镜子挑颜色,侧头问我。
"晏清,你说我染亚麻灰好看还是深茶色好看?"
"都行,你轮廓好,什么都适合。"
"阿瑾说她喜欢深色系。"
我手里的杂志翻页翻到一半停住。
"她跟你讨论过这个?"
"就上次吃饭随口说的。"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喜欢什么发色。"
贺川转过来看我,表情有点微妙。
"晏清,你不会吃醋了吧?"
"没有。"
"我跟阿瑾就是好哥们,你别多想。"
"我知道。"
"而且你和她是一对,我有什么好争的?"
他笑了笑,转回去继续和托尼讨论颜色。
最后染了深茶色。
出来的时候他自拍了一张发给容瑾。
容瑾秒回:"好看。"
我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
她回消息用了三秒。
我上一次给她发自拍,她隔了六个小时回了一个"嗯"。
晚上回家,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容瑾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和客户吃饭的酒桌。
杯子后面隐约看见一个黑色袖口。
我放大了看。
那个袖口上有一枚十字架袖扣。
贺川今天穿的那件黑色衬衫,袖口就是十字架袖扣。
她说她今晚约客户。
贺川说他做完头发要回家。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安静地锁了屏。
手指按在那张照片上,很轻,像怕碰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