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默认跳转的收货人,备注却是“病患小白”。
她在订单里备注。
【我爱我的未婚夫,所以不能给你名分。】
【但我会把一半的财产都留给你,保你下半生治病无忧。】
我顺着地址,点开她的外卖历史。
全都是无香菜的病号餐。
正好,沈南星端着刚熬好的养胃汤从厨房出来,
她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到我嘴里。
“宝宝,好点没?”
“等你把身体调理好了,我们也去领养一个和你一样帅气的儿子。”
她对我深情表白。
但看着床边为我吹汤药的完美女人,我只觉得反胃。
她用爱把我囚在虚假的童话里,
却把真心和后路给了另一个男人。
......
“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
沈南星见我偏过头,立刻将勺子收了回去。
她低头含着勺子边缘试了试温度,眉头微皱。
“确实还有点烫。你胃不好,凉一点再喝。”
她把白瓷碗搁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怕发出一点噪音。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沈南星依旧保持着热恋时的细致。
她记得我复查的具体日期,记得我对香菜轻微过敏,甚至记得我只喝固定牌子的补汤。
可现在,这些细节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慢慢翻搅。
“我不想喝了。”
我往后靠在枕头上,拉高了被子。
沈南星在床边坐下,手自然地探进被子,覆在我的胃部轻轻揉按。
“行舟,听话。医生说你这几年身体亏空得厉害,必须得慢慢养。”
她的掌心很热。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为了推开她,被失控的货车擦伤了内脏。
那次意外严重损伤了我的生殖系统,也带走了我做父亲的大半概率。
从那以后,沈南星对我百依百顺。
她说,顾行舟,我沈南星这条命是你给的,这辈子我都给你当牛做马。
我曾以为那是承诺。
直到两分钟前,我在她的手机里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你刚刚说,想要个儿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轻。
沈南星揉按的动作没有停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像你一样帅气,我要把你们父子俩宠上天。”
“如果我真的治不好呢?”
她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怎么会。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我们可以去国外找最顶尖的专家。”
沈南星把掉落的一缕碎发替我拨到耳后。
“就算真的没有孩子,我也只要你。”
骗子。
我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那个叫“小白”的男人,就住在城南的金沙湾别墅区。
那是沈南星半年前带我去看过的房子。
当时她说,那里的安保最好,环境最安静,适合用来做我们的婚房。
可现在,那套房子成了她金屋藏娇的疗养院。
“南星,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我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
“我的手机没电了,想给陈总发个邮件确认明天的行程。”
沈南星没有丝毫犹豫,解锁了屏幕递给我。
“密码还是你的生日。你先看,我去厨房把剩下的药渣倒了。”
她转身走出卧室。
她如此坦荡,是因为她确信我不会去翻看一个叫“闪送”的冷门软件。
我点开那个黄色的图标。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我顺着历史订单一条条往下翻。
一周前,同城急送,特效护肝片两盒,进口保暖护肩一套。
半个月前,私立医院特需病房建档代办服务。
一个月前,病患专用软底防滑鞋三双。
每一个订单的收货人,都是“病患小白”。
每一个订单的付款卡号,都是沈南星名下的那张黑卡分卡。
甚至连外卖的口味备注,都细致到了极点。
【病患忌口,绝对不能放香菜和味精,汤要撇去浮油。】
她记得我不吃香菜,也把这份细心复制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顶部弹出一个微信提示。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作为昵称。
【今天胸口又绞痛了,好难受。】
信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迅速被撤回。
显然,对方设置了免打扰,却忍不住发来了试探。
沈南星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我迅速关掉软件,点开邮箱,随便打下几个字。
“弄好了吗?”
她走进来,顺手拿过一块温热的毛巾,替我擦拭额头的冷汗。
“发完了。”
我把手机递还给她。
她的手指刚碰到屏幕,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串本地的陌生号码。
沈南星扫了一眼屏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公司那边的电话,估计是法务部遇到麻烦了。”
她按下静音键,并没有接起。
“不接吗?万一很急。”
“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今晚我只陪你。”
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俯身想要吻我的额头。
我偏过头,她的唇擦过我的侧脸。
“我有点累了,想睡了。”
沈南星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替我掖好被角。
“好,你睡。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晚点再过来。”
她拿起手机,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掀开被子,赤脚走到门边。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
我听见沈南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不是说过晚上不要打电话吗?”
“别怕,我马上过去。乖,等我。”
五分钟后,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
沈南星推开卧室的门,站在阴影里看着我。
“行舟,分公司临时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回答。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睁开眼,胃里再次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