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曲微霜承诺求婚的日子。 可我在餐厅等了六个小时,她和我的好兄弟沈惊羽都没有出现。 直到社交软件弹出一条可能认识的人的动态: 照片里,曲微霜半跪在墓前,将那块本该属于我的定制腕表,放在了碑石上。 【三年了,你还是会在这一天崩溃。阿阳,她带着腕表来陪你了。】 赶到西郊公墓时正逢暴雨。 我撑着伞,静静站在沈惊羽和曲微霜的身后。 沈惊羽正叹息着安慰曲微霜: “别难过了,他性格乖巧,你把他当做阿阳的延续,以后结了婚也是会幸福的。” 曲微霜摩挲着墓碑,声音微哑: “谢谢你帮我瞒着。明天我会把求婚补上。” “只要他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觉得阿阳没有彻底离开我。” 我走上前,将手中的雨伞往他们身前倾了倾,挡住了斜风吹来的冷雨。 在两人惊骇错愕的目光中,我体贴地拂去他俩肩头的水珠: “这块表留在这儿陪他就好,很漂亮,不必给我。”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卧室,曲微霜已经穿戴整齐。
她坐在床边,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阿行,起床了。今天约了高定男装店试结婚礼服,惊羽也会去陪你。”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仿佛昨天的失约和墓地的那场雨从未存在过。
我睁开眼,看着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好。”
我没有争辩,掀开被子起身。
到达那家高级定制男装店时,沈惊羽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看画册了。
看到我们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徐行,微霜,你们来啦。”
他走过来,亲昵地搭上我的肩膀。
“我刚才帮你看过了,有几款特别适合你。”
店长迎了上来,恭敬地将我们引到贵宾试衣间。
巨大的落地镜前,挂着一排耀眼的礼服。
我的目光落在一件酒红色的枪驳领修身西服上。
它设计大胆,剪裁凌厉,像极了我三年前张扬的性格。
“我想试这件。”
我指着那件酒红色的西服,对店长说。
沈惊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曲微霜。
曲微霜走上前,顺着我的手指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但她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阿行,这件太艳了,不太适合你的气质。”
她转身,从另一排衣架上取下一件纯白色的复古高领燕尾服。
领口很高,扣子紧密地排列着,显得极其保守和乖巧。
“我觉得这件更好看。”
她把衣服举到我身前,眼神里带着温柔的坚持。
“你平时那么安静,穿白色最能衬托你的清雅。”
我看着那件礼服。
那是沈初阳生前在朋友圈发过的一张手绘草图。
他体弱多病,身上有很多打针留下的淤青,所以他总是喜欢长袖高领的衣服。
“我不喜欢这件。”
我平静地看着曲微霜。
“领口太高,会勒得我喘不过气。而且,太繁琐了。”
曲微霜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但她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
“阿行,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要选最庄重的。听我的,好吗?”
沈惊羽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徐行,这件真的很好看。而且......”
他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阿阳以前最喜欢这个设计,他没机会穿。你穿上,微霜也会更开心的,不是吗?”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似乎只要我穿上这件衣服,就能成全他们所有人对那个死去的男孩的缅怀。
我看着沈惊羽。
“沈惊羽,我是来试我的礼服,不是来参加你弟弟的变装舞会。”
沈惊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眶一下子红了。
“徐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穿这件真的会很好看。”
曲微霜伸手将沈惊羽护在身后,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阿行,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惊羽也是为了我们好。”
她看着我,语气依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去试一下吧。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们再换。就当是为了让我看看,好吗?”
她总是这样。
用最深情的姿态,逼着我妥协。
我拿过那件沉重的白色礼服,走进试衣间。
店长帮我穿上。
尺寸紧得出奇。
腰部勒得我生疼,高领上的布料扎在我的脖子上,泛起一阵红晕。
这不是我的尺寸。
这是沈初阳的尺寸。
我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曲微霜和沈惊羽看着我,两人都愣住了。
曲微霜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微微颤抖。
“真好看。”
她喃喃自语。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像一个被装在精美套子里的木偶。
“太紧了。”
我转过头,对店长说。
“腰部需要放宽两公分,领口也要改低。”
曲微霜立刻回过神来,她走到我身边,伸手搂住我的腰。
“不用改。”
她温柔地阻止了店长。
“这样刚好,很修身。结婚前稍微减一减就好了。”
我转头看着她。
“曲微霜,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你让我怎么减?”
“别闹了,阿行。”
她替我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件衣服的版型不能破坏,改了就失去它原有的味道了。乖,听话。”
听话。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镜子里她温柔的侧颜。
“如果我坚持要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