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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的钟嘉怡把院长吓了一跳,他刚要上前,季成风抬手阻止了。
季成风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父亲的遗体呢?你凭什么烧了他?我还没做尸检!我还没告你们!”
钟嘉怡的声音嘶哑而压抑。
季成风垂下眼,语气淡淡的:“尸检报告已经出了,马凡氏综合征,心血管破裂。和车祸无关。”
“你伪造的!”
“证据呢?”季成风反问。
钟嘉怡愣住了。
他继续说:“监控坏了,目击者是徐家的人,伤情鉴定报告已经改过了。你要告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把她最后的希望一片片剜掉。
钟嘉怡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你要我给徐晴做手术,直接来请我不行吗?为什么要骗我三年?”
季成风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袖口。
“因为你不收徐家的钱。因为你这个人,软硬不吃。但你吃真心。我必须保证徐晴的手术万无一失。”
钟嘉怡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灼热的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燎的疼。她艰难地开口:“所以你就演了三年的戏?”
“三年而已。”季成风移开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对你们普通人来说很长,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项目周期。”
钟嘉怡猛地抬起左手,想要给他一巴掌。
可是她如何都没有下得去手。
她想要拉他的手和他好好谈谈,季成风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朝后仰去——恰逢这时,手机掉在地上,露出了滚动的弹幕。
“这女的好疯,竟然还要打人!”
“晴姐别怕,我们都知道那老头是自己死的。”
“钟嘉怡滚出医学界!”
钟嘉怡的血一瞬间凉到了底。
“这是什么?”
“徐晴不放心你。”
季成风平静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瞬的闪躲,他弯腰拾起手机,迅速关闭了直播的话筒,“她怕你事后报复,所以让我全程录像,证明她没有逼迫你。你刚刚打我的这一巴掌,已经在网上直播出去了。舆论会站在她那边。”
钟嘉怡浑身发抖,五指攥成拳,指节泛白。
“季成风,我明明没打你,你是故意做出这样子的。”
季成风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你父亲的骨灰目前在医疗废物暂存点。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你不在网上发布道歉声明和放弃追究责任书,骨灰就会被送进焚化炉,和用过的针头纱布一起烧掉。”
钟嘉怡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根弦断了。
“那是我爸......"
“我知道,徐晴不能有任何污点。”
钟嘉怡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她看了三年。曾经以为里面有温柔、有笑意、有烟火气,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顶级豪门继承人,在精心执行一个获取信任的项目计划。
而她,是这个项目里最大的傻子。
“我写。”
她蹲下来,用仅剩的左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了道歉声明:
“我是钟嘉怡。经医院核实,我父亲死于马凡氏综合征,与徐晴女士无关。此前所有指责均为不实信息。我郑重道歉,并放弃一切追究权利。”
打完最后一个字,她把手机递给季成风。
季成风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可以了。”
“我父亲的骨灰呢?”
季成风脚步一顿,攥紧了手机。“等你给徐晴成功手术后我会还给你。我说过,徐晴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钟嘉怡气得浑身发抖,威胁,他又威胁她!
“季成风,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真心?”
走廊很安静。
远处传来徐晴低沉的笑声,她在病房里不知在看什么,笑得散漫而张扬。
季成风站在那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说:“没有。”
钟嘉怡沉默地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她想起刚结婚时,季成风半夜睡不着,会悄悄起身去阳台站着。
她有一次跟上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肩,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一辈子都不后悔嫁给我。”
现在她知道了。
他在想怎么才能让她乖乖给徐晴做手术,做完之后,一辈子都不会找徐晴的麻烦。
她低头看着自己打着厚重石膏的右手,突然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徐晴需要通过特效药稳定病情才能手术,而全世界只有她钟嘉怡会做这台手术。
可就在刚刚,值班医生告诉她:她的右手骨骼粉碎性骨折,肌腱、神经严重受损,即使恢复,也绝不可能再拿起手术刀。
她已经拿不起手术刀了。
她再也做不了手术了。
这算不算因果报应。
钟嘉怡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老师,我同意参加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医学项目。但那批治疗徐晴罕见病的特效药,能运送到我这里吗?对,那是我的病人,做完她的手术我就赶过来。”
钟嘉怡挂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废掉的右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季成风,我已经申请了强制离婚。一个月后,婚姻冷静期一到,我们再无关系。
季成风,这段婚姻里你演了三年,最后一个月,我不奉陪了。
徐晴的命你另请高明。
至于你,我不恨了,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