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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求婚的第二周,带我去定制婚纱。
也带了他的青梅竹马苏晚宁。
“她学服装设计的,帮你参谋参谋。”
我说好。
量体的时候,设计师翻开客户档案,对苏晚宁露出恍然的笑:
“苏小姐,您上次试的那件拖尾已经改好了,要今天取吗?”
“是江先生定的那件鱼尾,他说您锁骨好看,要露肩款。”
苏晚宁的笑容僵了一秒。
江屿白挡在中间,替她接话:
“朋友帮忙试版型,别大惊小怪。”
设计师没听出异样,继续翻本子:
“量体数据还是用上回苏小姐的吗?三围和身高都存着呢。”
“对了,江先生当时选的那对婚戒刻字——‘屿晚白首’——已经出货了,要一起看看吗?”
我站在三面镜前,穿着只别了一半针的白坯布。
镜子里我的脸比纱还白。
设计师终于抬头,面露歉意。
但来不及了。
我已经看见了画册翻开那页——苏晚宁穿着鱼尾婚纱,肩上落着江屿白的手。
拍摄日期,是他向我求婚的前三天。
我慢慢把别针取下来,一根一根放回缎面盒子里。
婚纱很美。
只是它从来不是为我准备的。
......
我把白坯布脱下来,换回自己的衣服。
江屿白站在试衣间门口,压低声音。
“知意,差不多行了。”
我拉好裙子侧边的拉链。
“什么差不多?”
“一个试版照片,你非要搞得跟捉奸现场一样,有意思吗?”
我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既然是试版,那婚戒呢?”
江屿白的眉心跳了一下。
我越过他,看向已经吓得不敢说话的设计师。
“麻烦把戒指拿出来,我想看看。”
设计师下意识看向江屿白。
“这......”
“拿。”
我声音不大。
“我的未婚夫定的婚戒,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几分钟后,两只戒盒被放到我面前。
男戒是十九号。
女戒是十号。
而我的指圈,是十二号。
我把那枚女戒戴到小指上,松得差点直接滑下去。
苏晚宁站在旁边,眼眶很快红了。
“知意,你别误会。”
“屿白之前说想看看成品效果,我就顺便试了一下。”
我把戒指摘下来,递给她。
“那你再顺便试试。”
她没接。
江屿白一把合上戒盒。
“林知意,你冲我来,别阴阳晚宁。”
“她从头到尾都在帮忙,你别把谁都想得跟你一样复杂。”
我点点头。
“是挺复杂的。”
“试版要量三围,试戒要刻名字,试婚纱还得搂着拍照。”
“你们设计专业,课程挺全啊。”
江屿白脸色难看。
“那句刻字取的是诗,跟她名字没关系。”
我看着他。
“江屿白的屿,苏晚宁的晚。”
“屿晚白首。”
“确实没关系,纯属汉字自己往一块凑。”
设计师没忍住低下头。
苏晚宁脸涨得通红,忽然扶住展示柜。
“我有点晕。”
江屿白几乎瞬间冲过去。
“又低血糖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撕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上百次。
那糖是我最喜欢的牌子。
我胃疼的时候,他也会随身带着。
原来不是专门为我准备。
谁先难受,谁就有。
江屿白扶着苏晚宁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我先送她去医院,你在这儿等我。”
“等你干什么?”
“回来陪你重新选婚纱。”
他语气软下来。
“刚才的事我回头跟你解释,别在外面闹,难看。”
我低头整理袖口。
“好。”
或许是我答应得太快,他反而愣了一下。
但苏晚宁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他没再管我,抱着她进了电梯。
两分钟后,我也离开婚纱店。
外面正下雨。
我的伞放在江屿白车上。
我站在屋檐下给他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他终于接了。
“又怎么了?”
“我的伞在你车上。”
电话那边安静一秒。
“晚宁情况不太好,我已经上高架了。”
“你打个车,别这么娇气。”
电话挂断。
我看着屏幕,站了很久。
半小时前,他还说婚纱店离医院远,必须马上送苏晚宁。
可手机定位显示,他的车正停在苏晚宁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门口。
我关掉共享定位,冒雨打车回家。
车开到一半,朋友圈跳出一条新动态。
苏晚宁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枚刻着“屿晚白首”的婚戒戴在她手上。
她端着一碗热粥,江屿白的手停在碗边。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人嘴硬,但一直记得我的尺寸。】
下面已经有人评论。
【这戒指一看就是婚戒,江总终于转正了?】
苏晚宁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江屿白没有澄清。
我退出朋友圈,翻出三个月前公司发来的调岗邮件。
南城项目缺一名负责人。
当时主管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婚期将近,走不开。
现在,我重新打开回复框。
【赵总,南城的职位还缺人吗?】
十分钟后,对方回了电话。
“缺,当然缺。”
“不过项目马上启动,最多给你四天时间交接。”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够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订票软件。
四天后,海城飞往南城。
这次,我买的单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