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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门锁响了。
江屿白和苏晚宁回来了。
苏晚宁裹着他的西装外套,身后还跟着两个搬纸箱的工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把东西往客厅里堆。
“这是干什么?”
苏晚宁局促地攥住衣角。
“知意,我工作室水管爆了,衣服和布料没地方放。”
“屿白说你们这儿空房多,让我先住几天。”
我看向江屿白。
“他说了?”
“我说的。”
他扯松领带,语气理所当然。
“客卧空着也是空着,难不成让她睡大街?”
这是我和他的婚房。
家具是我选的,窗帘是我挑的,客卧的床单都是我妈一针一线缝的。
可苏晚宁要住进来,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问:
“她没有家?”
江屿白脸色沉下来。
“工作室漏水已经够烦了,你少说两句。”
苏晚宁立刻红了眼。
“算了,我去酒店吧。”
“本来就是我打扰你们。”
她转身要走,江屿白一把拉住她。
“住酒店怎么整理明天的展览样衣?”
说完,他回头看我。
“知意,别这么不近人情。”
我笑了一声。
“我说什么了吗?”
他被堵得没话说,拎起苏晚宁的箱子走向客卧。
没多久,苏晚宁抱着换洗衣服出来。
“屿白,浴室在哪里?”
“走廊尽头。”
江屿白顿了顿,又补充。
“左边柜子第二格有新的毛巾。”
苏晚宁却笑了一下。
“我知道,上次来量窗帘的时候见过。”
我的手停在半空。
“你来过这里?”
她像是才意识到说漏嘴,急忙解释。
“你出差的时候,屿白请我来帮忙看软装。”
“我学设计嘛,审美应该比他这个大直男强一点。”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来过。
难怪主卧的衣柜少装了一格我想要的首饰抽屉。
江屿白说设计师看错了图。
现在苏晚宁却顺口抱怨:
“你那边衣柜太窄了,屿白非说你衣服少,用不了那么大空间。”
她连主卧衣柜多宽都知道。
江屿白打断她。
“行了,先去洗澡。”
苏晚宁进了浴室。
江屿白从卧室拿出一条真丝睡裙和一条米白色披肩。
我起身按住睡裙。
“这是我的。”
“我知道。”
“晚宁的衣服都湿了,先借她穿一晚。”
“那披肩呢?”
江屿白低头看了一眼。
“她怕冷。”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
他的动作顿住。
那条披肩是外婆去世前织给我的。
我平时连洗都不敢用机器。
江屿白明明知道。
可他沉默两秒,还是皱起眉。
“一条披肩而已,晚宁又不会拿走。”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计较吗?”
我慢慢松开手。
“拿去吧。”
江屿白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
苏晚宁洗完澡出来,穿着我的睡裙,肩上披着外婆留给我的披肩。
她站在灯下转了一圈。
“居然刚刚好。”
江屿白看着她,神色恍惚了一瞬。
我忽然想起婚纱店里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不是在看朋友。
是在看一个他不敢承认,却早已亲手打扮好的新娘。
深夜,苏晚宁说害怕打雷。
江屿白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卧门口,陪她说话。
而我把证件、银行卡和电脑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凌晨一点,他才回主卧。
看见箱子,他皱起眉。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换季。”
我合上箱子。
“明天不是要去登记吗?”
他神色缓和下来,走过来抱我。
“九点,我保证准时。”
“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等领完证,我陪你重新选婚纱,选全海城最贵的,好不好?”
我没有推开他。
只问:
“如果苏晚宁明天又有事呢?”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能有什么事?”
“天塌了,我也先陪你领证。”
门外忽然传来苏晚宁的声音。
“屿白,我的药放在哪儿了?”
江屿白立刻松开我。
“来了。”
他出去时,顺手关上了门。
我坐在床边,把那张单程机票保存进手机。
只剩三天。
这次就算天真的塌了,我也不会再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