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那天,妻子南依依正陪着她的竹马楚临声追逐风暴。 葬礼上,顾斐的电话打过去,扬声器里立刻传出她清脆的笑声,在殡仪馆肃穆的大厅中回荡,格外刺耳—— “楚临,你快看!风暴眼成形了!赶紧记录下来!” “阿斐,你说什么?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不等他开口,她已匆匆挂断。 前来吊唁的宾客纷纷望向顾斐,以为他会愤怒,会暴跳如雷。 可顾斐只是平静地收起手机,面色如常。 有人看不下去,上前低声安慰: “阿斐,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吧。” “要不......我们再帮你打几个电话,催依依回来?” 短短三个月,先是痛失爱子,如今双亲又相继离世,在场的人无不唏嘘。 穿书后的第99次重生,顾斐早已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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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陌生而疏离,仿佛彼此不是相守了五年的夫妻,而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南依依蹙起眉,盯着顾斐,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顾斐没再重复,只是回身拉开鞋柜,翻找结婚证。
南依依快步追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顾斐你闹够了没有?妈最疼我,要是知道你把离婚挂在嘴边,她老人家该多伤心。”
他手腕一顿,抬起眼看向她。
“妈不在了。”
南依依愣住,嘴唇翕动:
“你说什么?”
沙发上的楚临声忽然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吟:
“依依......我头好疼,像要裂开了。”
南依依的注意力瞬间被拽走,神色紧张冲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上次风暴留下的后遗症?我带你去医院。”
她慌乱地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经过顾斐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楚临声从沙发上慢慢坐直,方才的痛苦神色如潮水褪尽,换上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走到顾斐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顾斐,你儿子死的凄惨无比,被我的狗撕成那样。你父亲同样愚蠢,临死都替我守着那袋假币不肯松手。”
他凑得更近,呼吸喷在顾斐耳侧,
“还有你母亲,四十多度的天,被铁链绑在石柱上七天。她当时求我放过她的时候,跟你现在的样子一样贱。对了,你一定没看见她最后的样子吧,皮都晒化了,蛆虫从眼眶里钻出来。”
顾斐的瞳孔骤缩,死死攥着拳头。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楚临声眼神阴鸷,笑得肆意而残忍,“当初要不是你的出现,依依怎么会拒绝我?明明我才是和她最般配的那一个。”
话音刚落,顾斐一拳砸在他脸上。
楚临声踉跄栽倒。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恶意毫不掩饰,
“你猜三个月前你出任务那一个月,依依在哪里?不得不说,你家的床......可真软。”
南依依折返回来拿落下的手机,正好看见顾斐揪着楚临声衣领高举拳头。
“你疯了!”她尖叫着冲过来,狠狠将顾斐推开,“顾斐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顾斐重心失衡摔出去,后脑重重撞在尖锐的桌角上,眼前猛的一黑。
南依依看着楚临声嘴角淌血歪倒在地,几乎是扑在楚临声身前,轻轻擦着他嘴角的血,心疼到落泪:
“疼不疼?”
楚临声握住她轻盈的手腕,眼眶迅速泛红,声音虚弱:
“依依,别怪斐哥。他心里有气要打我是应该的,是我活该......是我害死了乐乐和叔叔。”
南依依心疼地捧住他的脸:
“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再抬头看向顾斐时,那双曾经满含爱意的眼睛只剩下冰碴:
“你变了,变得面目可憎。”
她搀着楚临声往外走,经过门口时顿了顿:
“等我回来再跟你好好谈谈。”
门砰地关上。
顾斐站在原地,慢慢伸手摸了摸后脑,指尖沾满黏稠的血液
他低头看了很久,满脑子是南依依离开前的那个眼神,心脏莫名抽痛。
曾几何时,他切菜不小心割伤手指,南依依会眼角泛红,小心翼翼地含 住他指尖的血,心疼得直掉泪。
可那样的关心,如今早已不属于他了。
南依依一夜未归。
顾斐站在阳台抽了一整晚的闷烟。
直到天光泛白,满地烟头,他才缓缓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那两本结婚证,红得刺眼。
他开车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捏着证件对着光看了又看,眉头渐渐拧紧。
“先生,系统上显示您的婚姻状态为未婚。但南依依女士......婚姻状态是已婚。”
顾斐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纸,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走出民政局大厅时,街对面的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气象新闻。
画面忽然切入一段实拍视频——乌云压城,风沙漫天,南依依穿着白色长裙在风暴边缘奔跑,一块飞石袭来。
危急时刻,她猛地转身扑在楚临声身上,瘦小的脊背硬生生挡下那块石头,嘴角溢出血丝,却仰起脸对身下的男人粲然一笑。
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他亲手戴上去的婚戒折射出一道微光。
而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正与楚临声十指紧扣。
顾斐盯着屏幕,画面一帧帧从眼底碾过,碾得他眼眶发酸。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斐,快来!你的气象数据硬盘被抢了,那里面存的可是你花了十年,用命收集到的数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