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尤其是他的女兄弟许棠。

她说自己也得过抑郁症,最清楚这种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我那时候照样上班聚会,哪像她,动不动就哭给别人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卖惨,我开始逼自己做一个永远开朗的人。

失眠整夜,第二天也照常上班。

情绪崩溃,就躲进洗手间整理好笑容。

就连复诊和吃药,我都瞒着顾言澈。

后来所有人都夸我阳光开朗,只有医生说,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直到许棠生日那天,顾言澈把她的庆生宴交给我筹备。

我强撑着布置完会场,端蛋糕时手却抖得厉害,不小心将蛋糕摔在地上。

醒目的奶油溅了满地。

许棠无奈地笑了。

“我就知道,嫂子见不得别人比她受关注。”

顾言澈沉默片刻,疲惫地开口:

“为什么每次到了重要场合,你都非要发病?”

我张了张嘴,本想告诉他,我已经三天没有合眼,连端稳一块蛋糕都用尽了力气。

可看着他眼里的厌烦,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既然我的求救在他眼里只是卖惨,那往后我是好是坏,是哭是笑,都与顾言澈无关了。

......

我离开宴会厅后,直接去了医院。

捡蛋糕盘时,碎玻璃划破了掌心。

伤口不深,血却怎么都止不住。

护士处理伤口时问我:

“家属呢?”

“他有事。”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

顾言澈打来七个电话。

我刚接通,他不耐烦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你跑哪儿去了?”

“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许棠先笑出了声。

“嫂子这回玩得挺大啊,摔个蛋糕都严重到进医院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顾言澈压低声音。

“你非要在棠棠生日这天闹成这样吗?”

我看着缝了两针的掌心,忽然笑了。

“对不起。”

他语气稍缓。

“知道错就回来,大家还等着呢。”

“我不是跟许棠道歉。”

“我是跟自己道歉。”

我挂断电话,去楼上见医生。

医生翻着我最近的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又睡不着?”

“嗯,失眠三天了。”

“药呢?”

“没敢当着他的面吃。”

医生放下笔。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天天笑不代表没事,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早晚撑不住。”

他建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不用工作,不用应付任何人,也不用再逼自己装正常。

我盯着桌角看了很久。

“最快什么时候能安排?”

“两天后。”

走出诊室时,顾言澈站在走廊尽头。

许棠也来了。

她还穿着那条沾了奶油的裙子。

看见我包扎好的手,她快步过来,心疼地托住我的手腕。

“嫂子,怎么伤成这样?”

不知道的人听见,恐怕真会以为她有多关心我。

可下一秒,她便红着眼看向顾言澈。

“都怪我。”

“我要是知道嫂子会因为你陪我过生日,难受得伤害自己,今天这个生日我说什么都不过了。”

顾言澈的眼神瞬间冷了。

“你割伤自己,就是为了逼我来找你?”

我抽回手。

“是盘子碎了。”

许棠连忙替我解释。

“言澈,你别凶嫂子。”

“生病的人有时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留住别人,她也控制不了。”

三句话,她就把一场意外变成了我的苦肉计。

我从包里拿出家门钥匙,放进顾言澈掌心。

“我们分手吧。”

顾言澈气笑了。

“摔个蛋糕而已,你还有完没完?”

“完了。”

“我们到此为止。”

他捏紧钥匙,下意识朝我迈了一步。

许棠却拉住他的袖子。

“别追。”

“她现在就等着你哄,你一低头,以后她能拿生病绑你一辈子。”

顾言澈果然停下。

我转身离开。

手机上,医生发来了两天后的入住时间。

海城疗养院,下午两点。

距离我彻底离开顾言澈,只剩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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