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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镇讲究青丝缠姻缘,每对新人拜天地前都要用发丝系九个结,寓意永不分离。
而我的未婚夫陆恒,却在婚仪前夜剃掉满头青丝。
我不知所措时,未婚夫的堂哥陆知衍夺过剪刀断发。
用力将发丝一下下系成死结后递到我面前:
“堂弟不愿娶你,我娶。”
我答允,与他拜了天地,成了他的续弦。
此后十年,我照顾他的起居,将他与亡妻的儿子抚养成人。
我也与他日久生情,平淡度日。
直到陆恒携新妻回镇补全婚仪。
我身为堂嫂,按规矩主持仪式。
将陆恒夫妻二人的发丝系在一起时,
陆知衍却毫无征兆的将我推向篝火堆。
“你对陆恒有旧情,怎么能主持他的婚仪?”
“你说,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这段时间,一直在等机会和他再续前缘!”
灼烧的滚烫痛意肆意弥漫,将我烧的面目全非。
我顶着可怖的脸,用真心和余生证明自己对陆恒全无情义。
可他却再没看过我一眼。
直到我即将咽气时,他儿子才把真相展开在我面前。
“父亲厌恶你,因为你毁容了,和我母亲不像了。”
最后一滴不甘的眼泪砸下。
再睁眼,身体再度失衡。
这次我没犹豫,掏出匕首割断燃起的发丝。
踩在发丝烧成的灰烬上,和陆知衍隔空相望。
“青丝缠姻缘,发断,情断。”
“陆知衍,成亲时被迫系上的结,我解了。”
......
杂乱的发丝遮挡住大半视线。
我随手拨了一下,和陆知衍对视。
他盯着我,语气沉沉:
“宋清婉,你什么意思?”
我挪动脚步,露出脚底被烧焦的发丝。
焦糊味不断涌入鼻腔。
“我要与你和离。”
话语落下,气氛越发死寂。
族中主持婚仪的长辈步履蹒跚地走到我面前。
“知衍媳妇,今日是陆恒的婚仪,别在这里闹!”
他的拐棍不断敲击地面,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威慑我。
我抬手指了下头发。
“三叔,镇上的规矩,夫妻情断,断发为祭。”
“陆知衍把我推向火堆在先,我割发在后,这场姻缘早已名存实亡。”
三叔浑浊的目光在我和陆恒之间转了一圈。
随即为陆知衍开脱。
“十年前你险些和陆恒成亲,知衍心有芥蒂也正常。”
“夫妻间小打小闹,没必要提什么镇规闹到和离的地步。”
前世火舌席卷发丝,将我整个人吞噬烧到面目全非。
包扎好后陆知衍找到我,沉默许久才拉起我的手: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那时,我就是用心有芥蒂这个词安慰自己。
现在想想,这四个字骗了我,也骗了他自己。
他疑心我从未放下过陆恒。
而他,也从来都没忘记过他的亡妻。
三叔推了陆知衍一把;
“今日是你堂弟的婚仪,你们两口子的事情别在这里闹。”
陆知衍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许久之后才走到我面前。
“清婉,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扯了下嘴角,语气平静:
“那不是我的家。”
“陆知衍,按照镇规办,我们今日和离。”
他盯着我,呼吸骤然急促。
“你拿规矩压我?”
“镇规不过就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习俗,怎么可能真的绑住什么情缘?”
陆家的其他人也围过来劝。
“对啊,几根头发能代表什么?”
“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闹到和离的地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轻飘飘说着没什么。
我拨了下凌乱的发丝,声音很轻:
“当年陆恒逃婚,我说我不愿意嫁给一个忘不了亡妻的鳏夫。”
“那时候你们说了什么?”
我垂着眼,一字一顿将新婚夜他们说过的话复述。
“你们说,发丝成结,姻缘已成,无法更改。”
“那时的镇规是规矩,现在不是了?”
鳏夫两个字刺痛了陆知衍的神经。
他用力扣住我的手腕,语气冷的几乎凝结成冰:
“你我成亲十年,你千依百顺。”
“怎么陆恒回来就开始生出逆骨?”
他用力将我扯到陆恒面前,逼我看向陆恒的新妻。
“他已经娶了别人。”
“即便我们真的和离,他也不会要你。”
陆恒面色窘迫,一个劲把妻子往身后护。
“清婉,当年逃婚的事情是我不对。”
“但我对你真的没情谊,你和我哥好好过日子,忘了我吧。”
看着他们二人相似的面容,我忽然有些恍惚。
陆恒逃婚,对我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贯穿我生命的痛苦那么多。
他逃婚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陆恒,别自作多情。”
他僵住,下意识看向陆知衍。
陆知衍眉目冷清,语气也沉下来:
“既然不是因为陆恒,那你还闹什么?”
我对上他的目光,前世的过往如同走马灯闪过。
“陆知衍。”
“我不是你亡妻的替身,也不想再做替她伺候你们父子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