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午，婆婆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60秒的长语音。

我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按下了语音转文字。

屏幕上翻译出了一大段家长里短。

系统还自动识别出了剁肉声和小孩笑声。

我笑着准备回复好的，却鬼使神差地把手机贴近耳边，点开了语音原声。

前大半段一切正常，可听到第48秒时，我手一抖，指甲油啪地打翻在地毯上。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疯狂拨打老公的电话。

“快报警！去救女儿！”

......

“接电话。裴渊，你快点接电话。”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电梯的数字迟缓地跳动着。

那缓慢的红光，像是在我的心口一点点凌迟。

地毯上那滩打翻的星空蓝指甲油，依旧在我的视网膜里挥之不去。

像是某种诡异的预兆。

三十秒后，电话终于接通。

但传来的，并不是裴渊的声音。

“哎哟，微霜啊，你找渊子干什么？”

婆婆李桂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开。

带着一丝莫名的心虚。

我的呼吸猛地停滞。

“裴渊呢？为什么他的手机在你手里！”

我对着手机厉声质问。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单元楼，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老西门福康小区，快一点，闯红灯我掏罚款。”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对着电话那头继续追问。

“妈，采薇呢？你把采薇弄哪去了！”

电话那头，李桂兰干笑了两声。

“你这孩子，大惊小怪什么。

渊子去上厕所了，手机落桌上了。

采薇在客厅看动画片呢，乖得很。

你就是平时带孩子太紧张了。

都说让你放松放松，怎么还疑神疑鬼的。”

“你撒谎。”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刚才听了你发在群里的原声语音。

第48秒的时候，根本不是采薇的笑声。

那是有人捏着她的喉咙发出的喘息。

还有那个剁肉的声音。

分明是有人在旁边用东西砸墙。”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李桂兰忽然粗重的呼吸声。

三秒后。

电话被另一个男声接了过去。

是裴渊。

“沈微霜，你有完没完。”

裴渊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妈好心帮你带半天孩子，你就在这发神经。

你是不是最近没吃药，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

“裴渊！你马上拍一张采薇现在的照片给我！”

我浑身发抖，声音凄厉。

“如果没有照片，我现在就打110。”

“你敢。”

裴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沈微霜，你要是敢报警把警察招来家里。

明天咱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我丢不起这个人。”

通话被粗暴地掐断。

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手脚冰凉。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妹子，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开去派出所？”

“不用，去福康小区。越快越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重新在屏幕上按下那三个数字。

裴渊越是威胁，就越证明有问题。

他今天明明说公司有重要会议，绝不会去他妈家。

可他现在不仅在那里。

甚至还阻止我报警。

我的女儿，绝对出事了。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福康小区的铁门外。

我推开车门，连找零都没拿，疯了一样往里冲。

刚跑进三栋的楼道口。

我的脚步就僵住了。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阴暗的楼道里闪烁。

两辆警车已经停在楼下。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街坊邻居。

人群的最中央。

传来李桂兰撕心裂肺的干嚎。

“作孽啊。我的亲孙女啊。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爬窗户啊。

你让奶奶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