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六十秒语音里听见地狱

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太阳穴。

我发疯般推开面前看热闹的人群。

“让开。都给我让开。”

人群被我撞开一条缝隙。

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单元门前的花坛边，拉起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

警戒线内，躺着一小团盖着白布的东西。

李桂兰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裴渊蹲在旁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采薇......”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进警戒线。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拦住了我。

“女士，你不能进去，我们在保护现场。”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挡在我的面前。

胸前的警号牌上写着秦子衿。

“我是她妈妈。那是我女儿。”

我死死抓着秦子衿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让我看看她。求你让我看看她。”

听到我的声音。

裴渊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甩在地上。

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大片血迹。

“你现在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裴渊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是你。

平时不教好孩子，非要今天送来。

妈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她就自己爬上阳台摔下来了。

沈微霜，你就是个S人凶手。”

李桂兰见状，也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面前。

一口唾沫吐在我的脚边。

“我可怜的孙女啊，摊上你这么个狠心的妈。

你平时就嫌弃她是女孩。

今天是不是你故意刺激她，她才寻短见的。”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指指点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辱骂。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块白布。

不对劲。

一种属于母亲的直觉，在疯狂地拉扯着我的神经。

我猛地推开裴渊的腿。

不顾一切地扑到白布前。

一把掀开了边缘。

白布下，赫然穿着一件粉色的爱莎公主裙。

那确实是我早上亲手给采薇换上的衣服。

但当我的目光落在那个垂落的小手上时。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只手，指甲干干净净，透着灰白。

没有一点颜色的痕迹。

我今天早上，明明给她涂了跟我一样的星空蓝指甲油。

而且，那只耳朵的耳垂上，光洁一片。

采薇的右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我死死盯着那张因为高空坠落而面目全非的脸。

哪怕再模糊，我也能认出骨相。

这不是我的女儿。

“这不是采薇。这不是我女儿。”

我猛地抬起头，冲着所有人大喊。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调。

裴渊的脸色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警察同志，别听她的。

她受不了刺激，精神病又犯了。

微霜，别闹了，让孩子安息吧。”

“我没疯。”

我死死抱住秦子衿的腿。

“警官，你看她的手。

我早上刚给她涂了蓝色的指甲油。现在没有。

还有耳朵，我女儿有红痣。

这根本不是我的孩子。这是个假的。”

李桂兰在一旁猛地一拍大腿，嚎得更大声了。

“警察同志啊，你看看这个疯婆子。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认了啊。

这明明就是我们家采薇啊。衣服还是她今天穿的啊。”

裴渊快步走上前。

双手钳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微霜，你病得很严重。

别在这里给警察添乱了。跟我回家。”

“滚开。你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裴渊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