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的42度高温席卷全城,公司空调偏偏坏了。 脾气暴躁的经理硬生生把那个老实巴交的维修工堵在玻璃门前。 “修两次还不制冷,还敢要上门费?” 为了防人跑路,经理反锁大门拔走钥匙。 接着,她竟将半杯滚烫的热茶直接泼在维修工脸上, 又一脚踹翻工具箱,尖锐的高跟鞋狠狠踩住他去捡工具的手背,用力碾压。 “废物!今天修不好,这门你别想出,老娘还要投诉到你倾家荡产!” 面对如此羞辱,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维修工依然极其顺从。 他任凭手背渗出鲜血,只是低着头,默默去捡散落一地的工具。 我实在看不下去,刚想掏钱替他结账把人打发走。 可就在目光扫过他背影的瞬间, 我脑海里猛地闪过近日的一则同城悬赏通告: 《南郊灭门惨案嫌疑人极度危险,常伪装成弱势群体,左手因事故缺失小指》 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倒流。 昏暗的灯光下。 那个正被经理用手指狂戳脑袋辱骂的男人,刚刚捡起一把生锈羊角锤的左手。 只有四根手指。
宋娇莺的声音虽然尖锐,但明显带上了一丝外厉内荏的恐慌。
她连连后退,后背猛地撞在了防盗玻璃门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距离宋娇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酸腐的汗臭味,在闷热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男人没有举起羊角锤。
他只是用那只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缓缓抬起了旁边的人字梯。
然后。
当着宋娇莺的面,将梯子重重地顿在空调出风口的下方。
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吵死了。”
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水泥地,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颗粒感。
宋娇莺愣住了。
她大概是没料到,这个被她百般羞辱的底层修理工,居然敢回嘴。
“你......你说什么?”
宋娇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个死送外卖的,不是,死修空调的,你敢吼我?”
男人没有再理会她。
他把羊角锤插回腰间的皮带上,笨拙地爬上了人字梯。
残缺的左手扒住天花板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上半身探进了黑漆漆的通风管道里。
我站在不远处。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只有四根手指。
南郊灭门案。
这些关键词在我的脑子里疯狂盘旋。
我必须报警。
趁他现在在天花板上面,视野受限。
我悄悄退回到自己的工位,蹲下身。
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却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没有信号。
右上角的信号栏上,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叉。
怎么可能?
我们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平时信号一直都是满格的。
我疯狂地刷新着网络,试图连上公司的WiFi。
依然是断开状态。
有人切断了这里的通讯。
是刚才那个男人动的手脚吗?
他进门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剪断了外面的网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林初岚,你蹲在那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宋娇莺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什么,我找个东西。”
我连忙把手机塞回包里,站起身。
宋娇莺已经走到了我的工位前。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拿手机。”
她伸出戴着夸张美甲的手。
“手机交出来。”
“宋经理,这......这不合规矩吧?”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包。
这是我最后的一线生机。
“规矩?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宋娇莺一把夺过我的包。
由于用力过猛,包的拉链直接被扯断了。
里面的化妆品、纸巾散落一地。
她毫不客气地翻出我的手机。
按了一下屏幕。
“哟,想报警啊?”
宋娇莺看着没有信号的屏幕,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嫌我态度不好,想告我职场霸凌?”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是什么。
“不是的,宋经理,你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试图向她暗示那个男人的身份。
“那个修理工,他......”
“他怎么了?他就是个干活的废物!”
宋娇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
她顺手把我的手机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我告诉你们,今天空调不修好,谁也别想碰手机。”
“连个破WiFi都连不上,还想摸鱼?”
原来WiFi是她自己关掉的路由器的电源。
为了防止我们在没网的情况下用流量,她竟然没收了我的手机。
我看着废纸篓里的手机,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宋经理,实在太热了。”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男同事陈飞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汗,衬衫已经湿透了。
“要不,我们先去楼下咖啡厅办公吧?这温度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
宋娇莺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飞蓬。
“陈飞蓬,你这个月业绩垫底,还有脸提去咖啡厅?”
“再废话一句,这个月绩效全扣!”
陈飞蓬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就在这时。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着。
一大块黑色的灰尘夹杂着不明碎屑,从通风口直接砸了下来。
精准地落在了宋娇莺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