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那天,公司召开大会。 看到股份结构时,我傻眼了。 我只有百分之零点五,是全体老员工中最低的。 可这家公司的第一行代码是我写的。 第一个客户是我谈的。 第一轮投资,我还抵押了父母留给我的老宅。 因为作为总裁的丈夫说。 “夫妻之间不用分那么清楚。” 这句话我信了十年。 直到上市当晚的庆功宴,他站在台上宣布第二名大股东。 他大学初恋,去年刚被他挖回公司当副总的林清姝。 我十年心血,抵不过他前女友回来的一年。 散场后我在洗手间遇到林清姝。 她拍了拍我肩膀。 “景行哥说你最近压力大,让我多照顾公司这边,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镜子笑了。 第二天,我卖了手里所有股份。 然后用这钱,投资了一所小公司。 三个月后,这座小公司会拿出了更好的产品。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丈夫公司系统的缺点在哪。
我没有煮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
萧景行下楼时,看到了冷清的厨房和空荡荡的餐桌。
他皱起眉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晏如,你人呢?”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正坐在公司法务部的会议室里,接通了电话。
“我在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真去走离职和转让流程了?”他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诧异。
“是。”
“随便你。”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法务部的林雅把盖好章的文件递给我。
林雅是我当年亲自面试招进来的。
她看着我,眼圈有些红。
“晏如姐,您真的要走?公司的核心架构全在您的脑子里,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照着原有的规矩运行就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行和林清姝并肩走了进来。
林清姝手里提着两杯某高档餐厅的咖啡,递给萧景行一杯。
“晏如姐,早啊。”她笑着打招呼。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文件。
“景行哥说你今天非要变现股份,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怎么,是家里急用钱吗?”
“不关你的事。”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萧景行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法务部的人先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他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清冷。
“钱下午会打到你卡上。既然你执意要退,正好,今天上午的高管会,你旁听一下,把手头的工作和清姝交接清楚。”
“没什么好交接的。所有的工作文档都在服务器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清姝叫住我。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
“晏如姐,既然你要走,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通个气。这也是我和景行昨晚商量好的。”
我停下脚步。
“关于你之前写的那套底层系统。”她理了理手腕上的限量款手链。
“这套东西用了五年,确实有点跟不上现在的用户量了。我打算把核心完全推翻,引进我之前在海外团队的那套新架构。”
我转过头,看向萧景行。
那是我的心血。
是这座公司能走到今天,抵御住无数次网络攻击的基石。
当年为了写这套东西,我胃出血进了两次医院。
萧景行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孩子。
现在,他坐在那里,表情淡漠。
“清姝的提议我同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时代在变,你的那些老规矩确实太死板了。公司要往前走,就不能抱着旧东西不放。”
原来在他的眼里,我的付出已经变成了阻碍。
“随你们。”我没有争辩。
和听不懂人话的人争辩,只是在消耗自己。
林清姝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惋惜。
“晏如姐,您别往心里去。其实您那套东西在五年前确实是顶尖的。只是现在嘛......”
她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
“对了。”萧景行突然开口,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既然你拿到了两百万的转让款,这笔钱先借给清姝吧。”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哪怕我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听到这句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萧景行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今晚吃什么。
“清姝刚回国,买那套江景大平层还差两百万首付。”
“她昨晚才跟我提。你这笔钱放着也是放着,先借给她用用,又不是不还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觉得不妥的地方。
“你不是说夫妻不用分那么清楚吗?”我看着他。
“是啊。”他理直气壮,“所以我的钱都在公司里运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你作为我妻子,帮我这个忙不是应该的吗?”
在他的逻辑里,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
我的钱,就是他的钱。
他的前女友要买房,我理应掏钱。
林清姝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
“晏如姐,真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景行哥说您最大度了,这钱我按银行利息算给您。”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一个高高在上地施舍道德。
一个茶香四溢地讨要好处。
我笑了。
“不借。”
萧景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晏如,你到底在斤斤计较什么?清姝以后是公司的副总,她稳定下来对公司有好处。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
“我的大局观,就是管好我自己的钱。”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
“钱下午如果不准时到账,我会让律师直接发函。”
走廊里很安静。
我听见萧景行在背后用极其失望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她以前不是这么自私的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清姝低声安慰。
“可能景行哥你最近太忙,忽略她了吧。没关系,首付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