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吃早餐。 "签了吧,咱们好聚好散。" 协议第三页,白纸黑字,我自愿放弃名下唯一房产的全部权益。 我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餐桌对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我认识她。 住我们楼上的,姓秦,做建材生意的。 三个月前开始,丈夫每天晚饭后都"去楼上找宋先生聊天"。 宋先生上个月就搬走了。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他明显没料到我这么痛快,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协议收走。 "东西你慢慢搬,不着急。" 我点了点头,继续吃早餐。 他不知道的是, 这栋楼的开发商,三天前刚把整栋楼的产权转让给了一家新注册的公司。 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我。 我签的不是放弃协议。 我是把这套房子做成了一副棺材, 好把他们俩,连皮带骨地钉在里面。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起眼睛。
迎面走来两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周翠萍和温语琴。
周翠萍手里拎着两盒进口车厘子,手腕上戴着一只显眼的金手镯。
那是秦曼舒上周送她的见面礼。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闲人吗?”周翠萍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字签了吧?”她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签了。”我回答。
“算你识相。”周翠萍冷哼一声,把车厘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们家景州供了你三年,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净身出户,是你该有的觉悟。”
我看着她,没有反驳。
三年前,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转到温景州账上的。
因为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想在这座城市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家。
只是房产证上,最后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我不计较,是因为我不在乎那点钱。
但在她们眼里,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吃软饭的女人。
“前嫂子。”温语琴走上前,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换了七份工作。
“不对,现在不能叫嫂子了。”她把口香糖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楚清岚,你既然都滚蛋了,那辆车就留给我开呗。”她朝我伸出手。
那是一辆旧款的大众迈腾,是我为了掩饰身份,专门买的二手车。
“你要车?”我看着她。
“废话。秦姐说了,下个月给我买辆新的保时捷。在这之前,我总得有个代步工具练练手吧?”
温语琴理直气壮,仿佛那辆车本来就是她的。
周翠萍也在一旁帮腔。
“一辆破大众而已,你平时又不出门,要车有什么用?赶紧给语琴。”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翻我的口袋。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
“钥匙在兜里。”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把有些磨损的车钥匙。
这辆车的刹车片已经严重老化,右前轮的轴承也有异响。
我本来预约了明天去汽修厂大修。
“拿来吧你。”温语琴一把抢过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算你识相。”她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车停在地下二层区域。”我好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你,看着就碍眼。”温语琴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周翠萍冷笑一声,拉着温语琴往小区里走。
“语琴,别理这种没出息的人,咱们上去看你秦姐。”
她们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大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林夏推开门走了下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恭敬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老板,辛苦了。”林夏低声说道。
我坐进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沧澜集团的收购案进展如何?”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已经全部交接完毕。”林夏坐在副驾驶,回头向我汇报。
“整栋恒隆大厦的产权,已经划入您名下的新公司账户。物业公司也完成了人员替换。”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秦曼舒的公司呢?”
“秦氏建材目前的资金链非常紧张。她为了买恒隆大厦顶层那套大平层,抽空了公司大半的流动资金。”
林夏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不仅如此,她还以公司的名义,向几家小额贷款公司借了高息贷款。”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温景州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秦曼舒在外面一直维持着身家千万的女总裁人设。”
这就对了。
温景州以为自己傍上了富婆。
却不知道那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去沧澜集团。”我吩咐道。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那辆刹车失灵的二手大众,就留给温语琴去兜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