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落尽时，我体面退场

周三中午，季辞秋发来语音。

"什么口味？"

"她喜欢芋泥的，你知道的。最好是那家叫什么......南庭？上次她说好吃的那家。"

"南庭要提前三天预约。"

"那你现在订正好来得及嘛。"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打开南庭的小程序，芋泥蛋糕六寸四百八。

"款式她有偏好吗？"

"你挑就行，你审美好。"

"好。"

"对了，再帮忙买束花，她喜欢白色洋桔梗。生日嘛，仪式感要有。"

他给闺蜜买花要仪式感。

上个月我生日，他在群里发了句"生日快乐"，连个蛋糕表情都没有。

我没提这件事。

"花我来买。"

"行，费用到时候AA，我建个群。"

他建了个三人群，把我和郁逾白拉进来。

群名叫"杳杳生日惊喜策划组"。

季辞秋发了一段话："周六晚上给杳杳办生日趴，我订了江景餐厅包间。烟茹负责蛋糕和花，逾白负责接杳杳，我布置现场。分工明确，不许泄密。"

郁逾白回了个"OK"。

我回了个"好"。

然后我打开和季辞秋的私聊对话框，翻了翻。

上个月我生日前一周，我发过一条消息："下周三我生日，晚上有空吗？"

他回的是："下周三好像有个项目要赶，看情况。"

后来他确实没空。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了碗面，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那碗面。

季辞秋没点赞。

郁逾白点了，但没评论。

姜杳评论了一句："生日快乐呀烟茹！下次一起吃大餐补上！"

下次。

永远的下次。

周六傍晚，我拎着蛋糕和花到了餐厅。

季辞秋已经在包间里挂气球了。

银色和白色的气球，墙上贴着字母横幅——HAPPY BIRTHDAY YAOYAO。

"蛋糕放那边，花你先藏一下，等她来了再拿出来。"

我把东西放好，帮他调整横幅的位置。

"高了，左边再低一点。"

"这样？"

"再低。好，完美。"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郁逾白。

"逾白说十分钟到。"

我站在布置好的包间里，环顾四周。

处处都是用心的痕迹。

气球颜色是姜杳喜欢的银白配，字母横幅是定制的，连餐巾纸都换成了印花款。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生日那天。

季辞秋从头到尾没提过要给我办生日。

郁逾白在群里说了句"烟茹生日快乐"，附了个红包，六块六。

姜杳说"改天一起吃饭庆祝"。

改天没有来。

"烟茹，你站那儿干嘛？帮我把灯调暗一点，等会儿关灯唱生日歌效果好。"

"好。"

门推开了。

郁逾白带着姜杳走进来，姜杳的眼睛被他从后面蒙着。

"到了，松手。"

姜杳睁开眼，看见满屋的气球和横幅，尖叫出声。

"啊——！你们！！"

她扑向季辞秋，抱住他。

"辞秋你也太用心了吧！"

季辞秋笑着拍她后背："也有逾白和烟茹的功劳。"

姜杳松开他，又去抱郁逾白。

"逾白！你骗我说来吃普通晚餐！"

然后她转向我。

"烟茹，谢谢你呀！"

隔空比了个心。

没有拥抱。

蛋糕切开的时候，姜杳许了愿。

"我许的愿望是，我们四个人永远在一起！"

她笑得真诚。

我也笑。

但我知道这个"四个人"的排序是：姜杳、季辞秋、郁逾白，然后才是我。

或者根本没有然后。

吃完饭，季辞秋拿出一个盒子。

"杳杳，生日礼物。"

姜杳打开，是一条手链。

银色细链，坠着一颗小星星。

"天呐这也太好看了！"

她立刻戴上，举着手腕在灯光下晃。

郁逾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

"给你的。"

姜杳拆开，是两张演唱会门票。

"啊啊啊林宥嘉！逾白你怎么知道我想看！"

"你上周发的朋友圈。"

姜杳的朋友圈，他看得那么仔细。

我上周也发了条朋友圈。

说想吃学校门口那家关了门的麻辣烫。

没有人回应。

"烟茹，你的礼物呢？"姜杳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

季辞秋没告诉我还要准备礼物。

他只说了让我买蛋糕和花。

"蛋糕和花就是我的礼物。"

"哦——"姜杳笑了笑，"也是也是，蛋糕超好吃，谢谢烟茹！"

她说完，低头继续欣赏手链和门票。

季辞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郁逾白在给姜杳拍手链的特写。

那束白色洋桔梗被放在桌角，花瓣已经有点蔫了。

和我一样。

"烟茹，你帮我们拍张合照呗？"姜杳举起手腕，靠向季辞秋和郁逾白。

"好。"

我拿起手机。

"一、二、三。"

三个人笑得灿烂。

镜头后面的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忽然觉得很累。

快门按下的声音，像一把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