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等不到的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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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等不到的棉花糖

青蛙天上飞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9-13 05:2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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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两车相撞,我们的车在悬崖边摇摇遇坠。 丈夫许文钦不顾救援队“保持平衡”的厉声警告,护住副驾尖叫的青梅,夺过救援锤: “安可有严重的恐高症,她受不了的!先救她!” 此时,后排昏迷的女儿痛苦地睁开了眼。 她吃力的举起手,气若游丝: “爸爸,我疼......” 许文钦身形猛地一顿,举锤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划过挣,却在林安可的抽泣声中,转身冲女儿硬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还记得跷跷板吗,你和妈妈当大石头压住后面,保护爸爸不被怪兽抓走,好不好?” “等怪兽走了,爸爸给你买大棉花糖。” 女儿疼得浑身发抖,却乖巧点头: “紫菱不动......紫菱保护爸爸。” 许文钦再不敢看女儿一眼,抱着林安可跃向安全地带。 他不知道,撤走车头重量的那一瞬,底盘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车身直直向深渊坠去。 失重感袭来,女儿依然死死拉着安全带,没发出一丝声音。 我紧抱女儿砸向崖底,在呼啸的冷风中,将对他十年的爱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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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色的荧光灯在头顶滋滋作响,仿佛随时会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劣质焚香混合的味道。

我站在负一层的冷库门前。

厚重的金属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工作人员拿着登记册核对信息。

“秦紫菱,女,五岁。”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

“家属,确认要把遗体存放在这里吗?”

“冷库的温度是零下十五度,小朋友一个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孤单。”

我死死盯着那扇铁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没有流血。

我的血好像在昨晚悬崖底就已经流干了。

“确认。”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她很乖的,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在册子上盖下红章。

“家属签字吧,然后就可以去缴费处办理手续了。”

我握住那支圆珠笔。

笔杆冰凉。

刚写下一个“秦”字,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许文钦的名字。

这是自昨晚他挂断我电话后,十二个小时以来的第一通来电。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出声。

“梓楠,你到底把紫菱带去哪儿了?”

许文钦的声音不再是从容温和,反而透着明显的烦躁。

“安可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杂志拍摄,她非要借紫菱那条手工定制的白纱裙做道具。”

“我回了趟家,发现你们不在,衣服也不在。”

“你是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不痛快?”

我看着笔尖在纸上晕开的黑色墨迹。

“衣服脏了。”我声音极轻。

“脏了?”许文钦皱起眉头,“怎么会脏?你不是一直把那条裙子当宝贝一样供着吗?”

“嗯,染上了洗不掉的东西。”

比如,我女儿浑身的血。

许文钦显然失去了耐心。

“不管脏没脏,你现在马上把裙子送到时代广场的摄影棚来。”

“安可说她就差这一个道具,找不到状态,拍摄进度全卡住了。”

他甚至懒得伪装一下温和。

“梓楠,你已经三十岁了,别像个小女孩一样争风吃醋。”

“快点送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电话再次被他挂断。

我把手机扔进包里,继续签完了字。

交完费,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殡仪馆。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我打车回了趟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那是林安可最喜欢的“午夜玫瑰”。

客厅里乱七八糟,几个巨大的名牌购物袋随意扔在地毯上。

许文钦坐在沙发上,正在给林安可的膝盖贴医用胶布。

林安可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那是许文钦的衣服。

“文钦哥,你轻点,好痛哦。”

她娇嗔着,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我。

“呀,梓楠姐回来了。”

她故作惊讶地收回腿,拉了拉衬衫的下摆。

“对不起啊梓楠姐,我的衣服昨天蹭脏了,文钦哥怕我着凉,就随便拿了件给我穿。”

“你千万别介意啊。”

许文钦站起身,目光在我的黑大衣上扫过。

他没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和不自然的站姿。

他只看到了我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不是让你把裙子送去摄影棚吗?”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

“你怎么空手回来了?紫菱呢?”

我看着他这张充满精英气息的脸。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的画面。

那次紫菱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整个人像个小火炉一样缩在我怀里。

我急得满头大汗,给许文钦打电话。

他赶到家,刚把紫菱抱起,手机就响了。

林安可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文钦哥,我害怕,打雷了,我抑郁症好像又要发作了。”

许文钦动作微顿。

他把紫菱重新放回床上,转头冲我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梓楠,安可的心理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

“紫菱只是发烧,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你先照顾她。”

他俯下身,摸了摸紫菱滚烫的额头。

“紫菱乖,爸爸去打怪兽了,把欺负安可阿姨的怪兽打跑就回来。”

紫菱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乖巧地点头。

“爸爸去......紫菱不哭。”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背着紫菱在暴雨中打车去急诊。

而许文钦,整晚都在给林安可讲睡前故事。

收回思绪,我看向许文钦。

“裙子在冷库。”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什么冷库?”许文钦愣了一下。

“你把衣服放进冰箱了?你是不是疯了?”

林安可在一旁委屈地绞着手指。

“梓楠姐,你如果不想借给我就直说,没必要拿小孩子的东西撒气。”

“我知道你怪文钦哥昨天先救了我。”

“可是我真的有恐高症啊,当时车子挂在悬崖边,我吓得都要晕过去了。”

她红着眼眶,往许文钦身后缩了缩。

“你要是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折磨文钦哥了。”

许文钦立刻心疼地护住她。

“安可,这不关你的事。”

他转头怒视着我。

“秦梓楠,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昨天你装神弄鬼说紫菱死了,今天又把衣服藏进冷库。”

“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连这种恶毒的谎话都能编出来,你还有没有一点做母亲的样子?”

恶毒。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锯着我的喉咙。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

“是,我恶毒。”

我转身走向玄关。

“想要裙子,自己去市南殡仪馆负一层零下十五度的冷库里找。”

“只要你们不怕脏了手。”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许文钦的怒吼和林安可的抽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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