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认识了十年的闺蜜,就兴致勃勃地拿起话筒,开始发言。
"我们家晓晓终于上岸啦!"
"以前她为了赚钱,大半夜总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富豪会所跑,我真怕她出事。"
"现在好了,终于找到个老实人嫁了。"
"过去的事大家就当没发生过哈!"
全场骤然鸦雀无声。
她故意捂住嘴,眼圈泛红。
"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晓晓,你老公这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你以前那些'干哥哥'的对吧?"
我婆婆的脸瞬间黑了,
亲戚们的眼神全变成了打量和鄙夷。
就连老公,看我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质疑。
闺蜜在台下冲我挑衅地眨了眨眼。
我没生气,反而掏出一把红票子,压在闺蜜桌上。
"嗯,那家会所是我开的。"
"你未婚夫上个月在那儿点了八个陪酒。"
"还欠着三十万,正好,你今天帮他把单买了吧?"
......
"晓晓,你什么意思?"
闺蜜柳荞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捏着那叠红票子的边角,像被烫着了似的。
我没看她。
我在看我老公程砚舟的脸。
他坐在主桌正中央,手里还端着那杯敬完父母的酒,杯沿贴着下唇,没喝也没放。
眼神从我脸上滑到柳荞桌上那叠钱,又滑回来。
"晓晓。"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很轻。
轻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路。
"你先坐下。"
我没坐。
我婆婆庄映蘅已经站起来了,手撑着桌沿,嘴角往下压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荞。
"砚舟,把你媳妇带下去,别在这丢人。"
这句话不是对柳荞说的。
是对我说的。
我妈坐在另一桌,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收回来,像被定格了一样。
柳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抽了张纸巾按在眼角,声音委屈到发颤。
"晓晓,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不能拿我未婚夫造谣啊。"
"他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你这样说,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的声音刚好卡在那个度。
不大不小,桌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公公放下酒杯,眉心拧着,低声跟程砚舟说了句什么。
程砚舟站起来了。
他走到我身边,手搭上我的肩膀。
力度很轻,方向是往回带。
"先回座位。"
"你刚才说的那些,回头我们私下聊。"
我侧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生气,也没有相信。
是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息事宁人。
他在用"私下聊"三个字,把我的话盖过去。
像小时候老师说"这件事下课再说",然后永远不会再提。
柳荞在旁边又抽了张纸巾。
"晓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快。"
"你要是觉得我说错话了,我当众给你道歉。"
她站起来,真的鞠了一躬。
九十度。
头发垂下来遮住脸。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人家都道歉了,何必呢。"
"新娘子脾气也太大了。"
"那个会所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程砚舟的手指在我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晓晓。"
他又叫了我一声。
这次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意思是:差不多了。
我看着柳荞弯下去的背,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刚才在台上把我说成什么?
陪酒的,傍大款的,靠嫁人上岸的。
现在一个鞠躬,全场就站到她那边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肩膀上那只手轻轻拂开。
"程砚舟,你信我说的,还是信她说的?"
他停顿了两秒。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
不是不信。
是觉得当众追究这件事,比真相本身更丢人。
婆婆庄映蘅的声音从主桌传来,不高,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砚舟,你先带她去休息室。柳荞是客人,别伤了和气。"
柳荞直起身子,眼睛红红的,朝婆婆的方向小声说:
"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
婆婆的表情缓了一点。
缓的不是对我。
程砚舟走到我面前,背对着所有人,低头看着我。
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那个会所的事,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
他抿了一下嘴唇。
"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过。"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那她说的那些,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