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订婚宴上,双方父母刚举完杯, 跟我认识了十年的闺蜜,就兴致勃勃地拿起话筒,开始发言。 "我们家晓晓终于上岸啦!" "以前她为了赚钱,大半夜总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富豪会所跑,我真怕她出事。" "现在好了,终于找到个老实人嫁了。" "过去的事大家就当没发生过哈!" 全场骤然鸦雀无声。 她故意捂住嘴,眼圈泛红。 "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晓晓,你老公这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你以前那些'干哥哥'的对吧?" 我婆婆的脸瞬间黑了, 亲戚们的眼神全变成了打量和鄙夷。 就连老公,看我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质疑。 闺蜜在台下冲我挑衅地眨了眨眼。 我没生气,反而掏出一把红票子,压在闺蜜桌上。 "嗯,那家会所是我开的。" "你未婚夫上个月在那儿点了八个陪酒。" "还欠着三十万,正好,你今天帮他把单买了吧?"
不是不想,是回答了也没用。
他问"那些也是真的"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有了倾向。
不是在求证,是在确认。
区别很大。
我转身往休息室走,脚步没停。
他在后面跟了两步,被他妈叫住了。
"砚舟,你过来。"
我没回头。
休息室在宴厅走廊尽头,门没关严,里头开着灯。
我推门进去,站在窗边,把手机摸出来。
通讯录翻到"秦经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没按。
还不是时候。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程砚舟,是柳荞。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刚才的眼泪已经干了。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晓晓,你说你那会所是自己开的,挺厉害的。"
她把那叠红票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钱还你,我不缺这点。"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歪着头,像在打量一幅画。
"其实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觉得你一直瞒着大家,不太好。"
"朋友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嘛。"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就像十年前第一次认识她那天,她跟我说:
"晓晓,你借我抄一下作业呗,我们是好朋友嘛。"
十年了,这个人的逻辑从来没变过。
她要什么,就先给你戴一顶帽子。
朋友应该怎样。
好姐妹应该怎样。
如果你拒绝,就是你不够格。
我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
"柳荞,你未婚夫欠的那三十万,是真的。"
她笑了一下。
"晓晓,你就别演了。"
"我跟贺佑珩在一起三年了,他什么样我能不清楚?"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你婆婆那么快就站在我这边吗?"
我没接话。
她自顾自说下去。
"因为她本来就不放心你。"
"你平时不怎么跟程家人来往,逢年过节也不太热络,砚舟他妈觉得你清高。"
"我今天只不过把她心里的疑虑说出来了而已。"
她把纸巾团成球,随手扔进垃圾桶。
"你说你开会所,行,那你早说啊。"
"你不说,大家当然会多想。"
"怪我咯?"
门又开了。
这次是程砚舟。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柳荞,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我。
"柳荞,你先出去。"
柳荞乖乖站起来,经过程砚舟的时候,小声说:
"砚舟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晓晓。"
门关上。
程砚舟走到茶几前,低头看见那叠红票子。
他没拿,也没问。
"晓晓,我妈让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那个会所,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看着他。
"正经生意。餐饮、酒水、商务接待。"
"营业执照、税务备案都有。"
他点了下头。
"那柳荞说的那些,什么富豪、干哥哥?"
"没有。"
"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你应该问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第二句让我心凉的话。
"我妈的意思是,订婚先照常走完,但这件事你得跟她当面解释清楚。"
"如果说不清楚,婚期可能要往后推。"
我攥紧了手机。
"程砚舟,解释什么?"
"解释你开会所的事。"
"这不需要解释。"
他看着我,眉心微皱。
"晓晓,你配合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
被人当众泼脏水,不是大事。
被未来婆婆要求自证清白,不是大事。
被自己的未婚夫用"配合一下"四个字轻飘飘带过,不是大事。
那什么才是大事?
他的面子,他妈的心情,宾客的观感。
这些才是大事。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我去跟你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