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相识十周年,我,女友还有青梅相约去拍"人生四格"大头贴。 恰逢女友沈星晚的邻居弟弟也在,便一起去了照相馆。 拍照舱空间狭小,三个人挤进去刚好,四个人就会有人出画。 沈星晚把手里的包递给我,温和地笑着说: "舱里太闷了,允泽有哮喘不能憋着,你帮我们在外面按一下定时器好不好?" 青梅也探出头附和: "是啊,你最懂构图了,帮我们看着点镜头。" 我站在帘子外,听着里面传来倒计时的提示音和他们欢快的笑声,默默放下了按快门的手。 我想起每次四个人并排走在街上,我总是被挤到最后面的那一个,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 去吃火锅,免费送的西瓜只有四块,他们自然地一人分走一块,对我说 "你刚好胃不舒服,别吃凉的"。 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习惯了我的懂事和退让。 我把他们的包整齐地放在门外的长椅上。 既然你们的"人生四格"里挤不下我,那这十年的感情,我就不要了。
回去的路上,顾月杳走在我旁边,难得没有和季允泽并排。
"有点累。"
"累了早说啊,我们不一定非去日料。"
"没事,挺好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前面沈星晚和季允泽走在一起,季允泽在讲他公司的事,比划着动作,沈星晚偏头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到了岔路口,季允泽家往东,我和沈星晚往西,顾月杳往南。
"星晚,你送我到地铁站呗。"季允泽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你家不是两百米就到了?"
"天黑了嘛,我一个人走害怕。"
这条路全是商铺,灯火通明,行人不断。
沈星晚看了看我。
"你先走?我送完允泽就回来。"
她没问我要不要一起等,也没说让顾月杳送我。
她说的是你先走。
"行,路上慢点。"我说。
顾月杳皱了下眉。
"沈星晚,你男朋友不送,送别人?"
"两百米的事,允泽胆子小。"
顾月杳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我送陆璟深到公交站。"
"不用,"我摇头,"我骑共享单车。"
没等她回答我就扫了码,蹬上车骑走了。
风灌进衣领里,夜晚的温度比白天低了不止五度。
顾月杳早上说我穿少了,但没有人把外套递给我。
手机响了,沈星晚的消息。
"到了跟我说一声。"
我回了个好字。
到家洗完澡,她又发来一条。
"允泽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帮忙看东西。"
允泽说谢谢。
不是她说谢谢。
她觉得季允泽的感谢就代表了她的态度。
我打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表情。
她没再回。
半夜十二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看到顾月杳的朋友圈更新了。
那张四格大头贴,三个人灿烂地笑着。
配文:"十年,老朋友们。"
评论区季允泽回了一句:"还要再来十年哦!"
沈星晚点了赞。
十年。
认识十年的是他们三个。
我和沈星晚在一起三年,通过她认识了顾月杳和季允泽。
但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从来是他们三个,我是后来加入的那一个。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加入过。
我想起刚和沈星晚在一起那年。
她介绍我认识顾月杳,第一次见面在咖啡厅。
顾月杳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陆璟深?沈星晚天天念叨你。"
那时候沈星晚天天念叨我。
买早餐会多带一份,下雨天会来接我,朋友圈发合照会配一句想你。
改变是从季允泽出现的那个夏天开始的。
季允泽的家和沈星晚家挨着,他小时候跟家人搬去了外地,去年才回来。
他回来的第一天,沈星晚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兴奋。
"允泽回来了!我跟你说他小时候特别好玩,我们仨天天一起疯。"
我说好呀改天介绍我认识。
见面那天,季允泽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清爽干净,喊我璟深哥。
他看起来比我小很多,虽然实际只差一岁。
"璟深哥好,星晚经常提你。"
他说经常提你的时候,目光是看着沈星晚的。
从那以后,三人聚变成了四人聚。
但四个人的格局里,我渐渐发现自己在边缘。
季允泽知道沈星晚喜欢吃芝士蛋糕,知道顾月杳打篮球扭过右脚腕,知道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埋过一个时间胶囊。
这些事沈星晚从没跟我讲过。
我问过她。
"你们小时候的事能跟我说说吗?我也想了解。"
她说:"都是些无聊的事,没什么好讲的。"
季允泽在旁边接了话。
"对呀璟深哥,就是小屁孩的事,讲了你也觉得没意思。"
他笑着,语气清朗无辜,好像在为我考虑。
但潜台词很清楚——这些回忆属于我们,你插不进来。
后来我就不问了。
不问他们小时候的事,不问他们私下聊了什么,不问季允泽为什么总能准确地出现在我们约会的地方。
上周沈星晚生日,我提前一个月订了餐厅,准备了手写信和她想要很久的那款手表。
生日当天下午三点,她发消息。
"宝宝,允泽和顾月杳约了晚上吃火锅给我庆生,你一起来吧。"
我说我订了餐厅,就我们两个人。
她说:"改天吧,大家都到了不好推。"
大家都到了。
季允泽三点钟就约好了她。
我两点钟才收到通知。
生日那天,季允泽送了她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三个小时候的合照。
沈星晚看了半天,说:"这照片我都找不到了,允泽你从哪翻出来的?"
季允泽得意地笑。
"我妈那还有一整本呢,下次给你看。"
顾月杳在旁边起哄。
"允泽有心了,比某些人强。"
某些人。
我坐在她对面,手里攥着那封写了三天的信,始终没找到递出去的时机。
直到散场,我把信和手表一起交给沈星晚。
她拆开看了看。
"谢谢宝宝。"
就这三个字。
信她塞进了口袋,手表她当场戴上了,但目光还在看季允泽那个相框。
"这照片得扫描一份存电脑里。"她对季允泽说。
季允泽笑着点头。
"我帮你弄,你把相框给我。"
她把相框递给季允泽,一整个晚上都在和他聊小时候的事。
我坐在她旁边,像个旁听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