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我被拦在了接亲头车外。 主婚车里坐着她的男闺蜜白宇轩,他抱着我的捧花,笑得无辜。 新娘苏婉清替他关好车门,转头对我理直气壮道: “宇轩晕车,坐豪车舒服点。 我先陪他去婚礼现场,后面的车也是大座,你坐那个跟上。” 说完,她跟着钻进豪车扬长而去。 我转头,看着她所说的大座车。 不愧是专门拉遗体和骨灰的灵车,座位确实大。 车门拉开,劣质香混杂着菊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角落还有几片假花瓣。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辆金杯灵车破口大骂。 我却异常平静地按住他的手,径直走向路边仅剩的一辆豪车。 豪车驾驶座上,霍明希单手搭着方向盘,眼底透着些玩味: “上车?新郎官。” 迎上她的目光,我释然轻笑,指向远处的灵车。 “换车,今天新娘丧偶。”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出奇的平静。
人在彻底死心的时候,连愤怒都会变得多余。
五年的自我感动,在今天这辆劣质香气弥漫的灵车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霍明希打了一把方向盘,金杯车稳稳拐进了一个完全背离酒店方向的岔路口。
“那咱们先去吃顿好的,这破车开得我胃疼。”
没过两分钟,我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苏婉清。
霍明希挑眉,示意我接。
我按了免提。
“你刚才挂我电话?霍明希发什么疯,你也跟着她一起疯?”
苏婉清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
“你让她接电话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有她撑腰,你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我拨弄着西装上的袖扣,淡淡开口。
“苏婉清,你的被害妄想症如果治不好,我建议你把脑子捐了。”
“你——”
她被我噎了一下,大概是没适应我突然带刺的语气。
这五年里,我从未用这种语调跟她说过话。
我总是温和的,包容的,哪怕她把白宇轩带到我们的纪念日晚宴上,我也只是默默咽下苦涩,替他们倒酒。
“行,我不跟你吵。”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决定。
“刚才宇轩在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灵车,吓得直哭,说不吉利,感觉头更晕了。”
“我带他去前面的游乐场散散心,平复一下情绪。”
我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哪?”
“游乐场啊,宇轩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婚礼现场人那么多,他受不了的。”
苏婉清说得理所当然。
“今天的婚礼先推迟吧,我让司仪通知亲戚朋友了,改到下周。”
“你先自己回家待着,别到处乱跑给我惹事。”
霍明希在旁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苏大小姐,你是在讲脱口秀吗?”
苏婉清没理会霍明希的嘲讽,只是对着我继续施压。
“你听到了没有?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宇轩也是为了我们好,他怕自己晦气冲了我们的喜事。”
白宇轩的声音适时地在背景里响起,带着哽咽。
“清姐,你别对哥哥这么凶,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晕车的......”
“乖,不怪你。”苏婉清温柔地哄了一句。
转头对我又是不耐烦。
“行了,就这样,我挂了。”
嘟嘟嘟。
忙音在车厢里回荡。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结婚当天,新娘因为男闺蜜晕车,临时决定带他去游乐场散心,并通知新郎婚礼推迟。
这种离谱的剧情,就算写进三流小说里,都会被读者骂一句作者脑残。
偏偏它发生在了我身上。
“笑死我了。”
霍明希单手拍着方向盘,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傻逼真的是人类吗?达尔文的进化论是不是把她漏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回包里。
“挺好的。”
“好什么?”霍明希转头看我,“你真打算回家等她?”
“怎么可能。”
我看着霍明希,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恶劣弧度。
“她不是喜欢推迟吗?那就让她永远推迟下去。”
霍明希眼睛一亮,似乎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有计划了?”
“带身份证了吗?”我问。
“这东西本小姐我随身带。”她拍了拍机车服的口袋。
“那行。”我指了指前方的路口,“去那。”
霍明希一脚刹车踩到底,金杯车在路中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暗流。
“你认真的?”
“怎么,你不敢?”
我挑衅地看着她,“以前往教导主任保温杯里放泻药的胆子去哪了?”
霍明希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又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
“少他妈激我。”
她猛地挂上档,一脚油门轰到底。
“坐稳了。”
金杯车在街道上狂飙,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我看着霍明希紧绷的侧脸,心底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突然就碎了。
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的。
苏婉清的偏心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只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位置,从来都不是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