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牙部落人人都是驯兽师,只有我不是。 因为我从不和兽类亲近。 全族说我是异类,克死了保护圣兽蛋而死的阿娘。 大祭司禁止我碰驯兽的骨哨,禁止我接近祭坛。 若不是我爹是头领,两个姐姐都是顶尖驯兽师,我早被扔去喂猛兽了。 上辈子,我是天上掌万兽之神,被最信任的偏神毒死。 这辈子,我不想暴露我亲和万兽的能力。 懒得跟他们玩,侮辱我智商。 直到今夜,十万凶兽围了苍牙城。 玄虎部落的赫连野站在城下,要我们交出圣兽蛋。 诡异的是,凶兽没一头咬向他。 因为这场兽潮,本来就是他带来的。 大祭司应枭帮腔:“族长,交蛋吧,赫连首领在救我们。” 我爹颤着手,抱着圣兽蛋盒就要递出去。 我走上城头,抬手,向下一压。 十万凶兽从最前排啸月天狼开始,一头接一头,前腿跪地头颅低垂。 万兽俯首,天地无声。 赫连野笑容裂开:“不可能!这些凶兽没被驯化,他连骨哨都没用!”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骨哨?那是低级驯兽师逗狗用的。”
我爹眼中闪过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我大姐姜焰皱起眉头,别过脸去,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二姐姜幽走过来,弯腰捡起石头塞进我手里。
“姜渊,去城楼下面的地窖里躲着。”
她语气很冷,但没有骂我。
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粮,塞进我手里。
“这里有事,你在这儿会打扰爹的。”
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那种看待废物的怜悯。
我知道她对我失望透顶,但我也知道,每天深夜,她都会悄悄把她的暗影貂派到我院子外守夜。
这就是我爹和姐姐们的态度。
他们知道我是个连兽类都避之不及的异类。
但他们依然用最固执的姿态,把我护在这个家族的羽翼下。
应枭也走了过来。
他拄着骨杖,脸上带着挑不出毛病的慈悲笑容。
“姜渊,听你二姐的话。”
“外头危险,我让护卫送你去祭坛后山躲着,好不好?”
他说着,朝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
“来人,带他下去,把地窖门锁死。”
我手里捏着那块干粮。
硬得硌手。
应枭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越俎代庖。
他在苍牙哪怕当了三十年大祭司,也只是个祭祀的神棍。
现在,神棍在赶首领的儿子出门。
而周围的族人,竟然纷纷点头赞同。
“走吧。”
护卫走过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应祭司,何必急着赶人呢?”
赫连野突然笑了。
他转着手里的高级骨哨,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荒原上传闻的那位,苍牙的兽厌之命?”
他语气不轻不重。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苍牙每个人的脸上。
我爹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
我大姐姜焰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赫连野。
“赫连野,部落之间的事,别牵扯我弟弟!”
“姜渊不懂事,请你放尊重点!”
我大姐的声音冷得掉渣,直接拔出腰间长刀挡在我前面。
谁敢骂我,她向来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赫连野轻笑出声。
“姜大小姐误会了,我哪敢不尊重。”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决定苍牙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家人总该整整齐齐地做个见证。”
“也让这位灾星看看,苍牙是如何因为他而覆灭的。”
这番话S人诛心。
周围的族人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呸”了一口。
“还兽厌之命?我看是万兽见了他都嫌脏。”
“连最温顺的长耳兔都能被他养死,不是灾星是什么?”
“十八年前克死阿娘,今天又招来兽潮,这扫把星早就该扔下去了!”
我大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握着刀就要冲下城墙。
“闭嘴!谁再敢骂姜渊一句,我活劈了他!”
我二姐姜幽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下。
“赫连野,你别欺人太甚!”
应枭立刻站起身,挡在我二姐面前。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令人作呕。
“赫连首领,姜幽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姜渊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万一惊动了外面的凶兽,族长心里也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我爹。
“族长,您说呢?”
我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彻底认命的空洞。
十八年前,我娘姜明月为了保护圣兽蛋,力竭而亡。
她死前抓着我爹的手。
说我不是驯兽的人,是兽要跪的人。
可十八年来,我连一只最低级的长耳兔都驯服不了。
所有兽类看到我都绕道走。
应枭断言我是兽厌之命,克死了我娘。
我爹顶着全族的压力,硬生生护了我十八年。
“带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