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永远填不饱的饕餮,却偏偏托生在最节俭的靖王府。 大雍旱涝成灾,皇伯父带头缩衣节食,裁撤了半数御膳房宫人。 我父王更是视珍馐为粪土,每日只进素粥,饿到上朝时低血糖晕倒; 我母妃甚至把压箱底的嫁妆,当了换粗粮。 唯独我,依旧一日百餐,珍馐不断。 御史弹劾我的奏折,堆了三尺高。 连街边孩童都传唱童谣,笑我是饭桶世子。 直到流落在外的真世子萧景渊,带着龙纹玉佩归来。 他常年啃窝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我的眼神却冷得像刀。 “你占了我十八年身份,吃了王府十八年米粮,也该知足了。” 我鼻尖一酸,拉住他的手,差点喜极而泣。 “你终于回来了!” 我当场交出世子印,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身份还你,我走。” 离开王府后,再没人管我一天吃一百顿。 想想都美! 可我一只脚刚迈过门槛,皇伯父便死死攥住我的手。 “你不能走!” 父王红着眼按住我的肩。 “这个家,没你不行!” 就连那些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文武百官,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世子请三思!” 真世子站在台阶下面,瞳孔地震,忍不住问了句: “你们为什么要挽留一个饭桶废物啊?” ......
2
父王手里的粥碗哐当砸在桌上,他脸都绿了。
萧景渊见状,趁热打铁地上眼药。
“他怎么敢!他眼里看不见正饱受疾苦的百姓吗?”
管家欲哭无泪。
“珩世子说,既然兄长停了王府的小灶,那他也不好违背。”
“出去吃总不算违反规矩吧。”
“账房先生算了算,这一顿耗光了醉仙楼三个月的厨房库存。”
管家顿了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珩世子还说,他爱兄长您。”
我父王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转头,瞪着萧景渊开骂。
“谁让你瞎撤了他的小灶?”
“我们家饿着谁,都不能饿着他!”
萧景渊挨了顿骂。
他咽不下这口气,当晚就派人去市井散播谣言。
大街小巷都在谣传:
我克扣赈灾粮给自己开小灶,顿顿吃肉,不顾百姓死活。
京中本就对我这个 “饭桶世子” 颇有微词。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凶。
御史们闻风而动,弹劾的奏折第二天又堆了御案半尺高。
父王被召进宫。
回来后,他对着我长吁短叹。
“珩儿啊,你哥他刚回来,什么都不懂。”
“你别怪他,跟他计较。”
我啃着刚出炉的烤鸭,含糊道:
“知道了。”
拐弯处,听到这话的萧景渊,眼睛都气红了。
“父王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什么都不懂?”
回到房间,他把书桌上所有东西都摔了。
“我不懂?难道萧景珩就懂了吗?”
“他一个饭桶,值得大家都偏向他?”
小厮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这厢,我不想听父王的唠叨。
打着给母妃请安的名号,出门溜达。
城郊,今日悄咪咪多了三十个免费粥棚。
粥稠得能插住筷子,绝对管饱。
“这是哪个大善人呀?”
“这粥,简直跟米饭一样!”
“这粥棚,据说都是靖王府设的。”
人多的地方就有八卦。
哪怕是饿着肚子,也抵挡不住大家吃瓜的热情。
“说到靖王府,你们听说了吗?”
“珩世子昨晚吃掉了醉仙楼足足 3 个月的食材。”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内心有些感慨。
想不到我的丰功伟绩都传到这儿来了!
“真浪费,要是那些食材分给灾民,岂不是更有用?”
“你别说,今天的粥熬得真香,都快赶上醉仙楼的口感了!”
正在前头给大家分粥的醉仙楼掌柜,远远看到我。
他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粥勺挥舞得更加卖力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身时,我与萧景渊撞了个正着。
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萧景珩,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啃完最后一口烤鸭,把骨头往草丛里一丢。
“路过。”
他站在棚前,看着那桶熬得浓稠的米粥,眉头一皱。
“太奢靡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领,指节发白。
“萧景珩,你太不懂事了!”
“朝廷下旨缩衣节食,你竟敢私设粥棚,还熬得如此稠厚!”
“这些粮从哪来的?你是不是克扣了赈灾粮?”
灾民们端着粥碗,一脸错愕。
我拍了拍他的手。试图把衣领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萧景渊冷笑,反而抓得更紧。
他对着排队领粥的灾民,高声道:
“乡亲们!此人中饱私囊,拿朝廷的救命粮来沽名钓誉!”
“你们喝的每一口粥,都是沾着人血的!”
现场一静。
随即,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放你娘的屁!”
“这粥跟朝廷那刷锅水有什么关系?”
周围不断有人附和。
“就是!朝廷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你这话说反了吧?朝廷的粥喝了等于没喝,哪像今天这粥一样。你当我们瞎啊?”
“这小白脸谁啊?一来就污蔑活菩萨!”
萧景渊脸涨得通红,指着他们大声吼道:
“你们...你们被收买了!”
我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的手指。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慢悠悠展开。
“兄长,这些粮是醉仙楼自愿拿出来的。”
“掌柜就在那儿。你说我克扣赈灾粮,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