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秋节没有月亮
那个中秋节没有月亮
好兄弟和女友趁我午睡，故意拧开厨房的煤气阀，赌我多久能醒过来发现。 结果家中发生大火，我被重度烧伤，彻底毁了容。 他们跪在ICU门口，哭着磕头，发誓用一辈子来赎罪。 于是好兄弟搬进了我家，说要贴身照顾我。 女友也寸步不离，日夜守着我。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家开始变了。 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笑得前仰后合。 一起在厨房做饭，互相往嘴里塞食物。 一起追综艺，抢同一桶爆米花，打闹成一团。 而我裹着纱布，戴着面具，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们从愧疚变成了习惯，从习惯变成了遗忘。 没有人再问我疼不疼，没有人再看我一眼。 直到中秋节当天，两个人临时起意要去海边度假。 收拾好行李，锁好门窗就出了门。 完全忘记在阳台小憩的我。 等我醒来，我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阳台外面。 十八楼的风很大，吹得纱布猎猎作响。 楼下的万家灯火很好看，每一盏灯里都是团圆。 我突然觉得，好像往前一步，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们回来也不会发现少了一个人。
海边的泳装店里，林宴拿着两条泳裤在身前比划。
顾蔓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都行，你穿什么都帅。”
林宴撇了撇嘴。
“敷衍。”
他把纯黑的那条扔回货架，拿着花色的走进了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
林宴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来。
“会不会太短了？”
顾蔓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随即迅速移开。
她咽了咽口水。
“有点。”
“可是海边不都是这么穿的吗？”
林宴走到她面前，扯了扯裤腰。
“我们是好哥们，你帮我把把关嘛。”
顾蔓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买吧。”
他们提着购物袋走向沙滩。
我飘在半空，看着林宴自然地把防晒霜递给顾蔓。
“后背够不到，帮我涂一下。”
顾蔓接过瓶子。
“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兄弟，快点涂，我要晒伤了。”
顾蔓叹了口气，挤出乳白色的膏体，按在他的脊背上。
她的动作很轻，掌心贴着他的皮肤缓慢滑动。
林宴舒服地眯起眼睛。
“顾蔓，你手真巧。”
我看着这一幕，想起了我刚出院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信守承诺，一起搬进了我的房子。
顾蔓每天把饭菜端到床头，一勺一勺地喂我。
林宴细心地帮我擦洗身体，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可是，时间久了，情况就开始变了。
有一天晚上，我饿了，走到客厅想找点吃的。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笑声。
“顾蔓，你这排骨做太咸了！”
“咸吗？我尝尝。”
林宴直接用手捏起一块排骨，塞进顾蔓嘴里。
“怎么样？”
“还行吧，是你口味太淡了。”
顾蔓嚼着排骨，顺手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林宴哈哈笑起来，端着盘子跑出厨房。
“我要把这盘吃光，不给你留。”
“你给我站住。”
顾蔓追出来。
两人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甚至抢夺同一块排骨。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站在阴影里，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他们。
直到顾蔓一转头，看见了我。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阿辞......你怎么出来了？”
林宴也停下动作，有些尴尬地放下盘子。
“阿辞，你饿了吗？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我摇了摇头。
“我想吃排骨。”
顾蔓看了一眼已经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的盘子，微微皱眉。
“这排骨有点硬，你现在的咬合力还不行。明天我给你炖烂一点再吃，好吗？”
她的语气很温柔。
可是她没有去厨房给我重新做一份。
也没有人问我那晚到底吃没吃饱。
我转身回了房间。
从那以后，我越来越少出房间。
而客厅里的笑声，却越来越肆无忌惮。
“顾蔓，别发呆了，快下来玩水啊！”
林宴的喊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用力朝顾蔓泼了一捧水。
顾蔓被浇了满头满脸。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冲进海里。
“林宴，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他们在湛蓝的海水里互相泼水，笑声被海风吹得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