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淮安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同桌一路做到高考同桌。 填志愿时,他偷偷划掉我梦想中的北方军医大,改成了他在的南方院校。 我气了整整一个暑假。 他堵在我家楼下,举着一盒创可贴: "你要是去了那么远,谁给你贴这个。" 我没忍住,笑了。 于是我们同校四年,毕业后结婚,在同一座城市扎了根。 可二十八岁那年,他开始夜不归宿,甚至明目张胆地往家里带不同的女人。 我带着满腔恨意签了离婚协议。 可仅仅一个月后,我就收到了他的死讯。 他走后,共友把一只档案袋交给我。 里面是他胰腺癌最后三十天的全部日记。 每一页开头都是同一句话: "今天也没让她看见我疼。" 最后一页,字迹已经歪到几乎看不清: "下辈子别遇见我了,我给不了你几年好日子。" 我蹲在走廊里,哭到呕出胆汁。 再睁眼,我回到填志愿那天。 这一次,我按住他的手。 "宋淮安,你去你的南方。" "我要去北方了。"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颓然顿住。
大一上学期,我几乎长在医科大的图书馆里。
解剖课上的福尔马林味道刺鼻。
我吐了好几次,硬生生把恐惧咽了回去。
我查阅了大量关于胰腺癌早期筛查的文献。
前世宋淮安确诊时已经是晚期,根本没有手术指征。
这一世,我必须要提前干预。
他高中时就有胃痛的毛病,胰腺问题很容易被误诊为胃病。
我按照前世的记忆,去药房配了几副调理脾胃的中成药。
加上他平时爱喝的养生茶,一起打包寄到了他的学校。
寄出快递后,我给他发了一条微讯。
“记得按时吃药,别总熬夜。”
消息石沉大海。
晚上十一点,我实在放心不下,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不是宋淮安低沉的嗓音,而是一个轻柔的女声。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丁子衿,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是之窈啊。”
“淮安去洗澡了,手机放在桌子上。”
“我看一直响,怕有什么急事就帮他接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让他洗完澡给我回个电话。”
丁子衿叹了口气。
“之窈,你平时不在他身边,不知道他有多累。”
“学生会的事情那么多,他每天回来倒头就睡。”
“你寄来的那些药我也看到了。”
“可是淮安最讨厌吃中药了,你不知道吗。”
“他刚才看了眼包裹,就让我扔在储物柜里了。”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他亲口说让你扔的吗。”我咬着牙问。
“这还用说吗,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丁子衿的语气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熟稔。
“之窈,有些感情距离远了,就真的淡了。”
“我平时跟男生玩得好,你别介意。”
“我会替你照顾好他的。”
没等我说话,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知道丁子衿是故意的。
她故意制造这种暧昧的错觉,故意激怒我。
可宋淮安为什么要把手机留给她。
他真的连我寄去的药看都不看一眼吗。
周末,我买了去南方的机票。
我没有告诉宋淮安,只想亲眼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南方的高校带着湿润的水汽。
我顺着地址找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刚下过一阵小雨,地面有些湿滑。
我撑着伞,远远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宋淮安和丁子衿。
丁子衿手里拿着一把伞,却没有撑开。
她大半个身子都躲在宋淮安的伞下。
两人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丁子衿笑得花枝乱颤。
宋淮安虽然没有笑,但也没有推开她。
我站在原地,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
“宋淮安。”
我喊了他的名字。
他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到了我。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普通同学。
丁子衿从他伞下走出来,笑着打招呼。
“之窈,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开完社团例会。”
“淮安还说等会儿要去吃烤肉呢。”
我看着宋淮安。
“你胃不好,不能吃油腻的。”
他微微皱眉。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
“你大老远飞过来,就是为了管我吃什么吗。”
我拿出包里的检查单复印件。
这是我托导师找的针对胰腺疾病的早期筛查方案。
“你这周末抽空去市医院做个全腹部增强CT。”
“我给你预约了专家号。”
宋淮安看着我手里的纸,眼神越来越冷。
“林之窈,你是不是疯了。”
“我好端端的,你让我去查肿瘤。”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丁子衿在一旁添油加醋。
“之窈,你学医也不能随便咒人啊。”
“淮安最近肠胃很好,昨天还陪我吃了麻辣火锅呢。”
我猛地转头盯着丁子衿。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丁子衿委屈地红了眼眶,往宋淮安身后躲了躲。
“淮安,我只是实话实说。”
宋淮安一把将丁子衿护在身后。
“林之窈,你闹够了没有。”
“你去了北方,有了新生活,我没有拦你。”
“现在你跑来这里发什么大小姐脾气。”
他眼底的厌烦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无理取闹,那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拉着丁子衿的衣袖。
“我们走。”
我站在绵绵细雨中。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拼命想拉他出深渊。
他却一次次将我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