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我终于不再提醒丈夫擦马桶圈上的尿。 以前我让他擦干净,他总是不耐烦。 “你都看见了,顺手擦一下能累死?” 他吃完外卖,把汤水淋漓的盒子堆在茶几上。 我让他扔掉,他却戴上耳机打游戏。 “你怎么天天这么多事?” “不像我前任孟瑶,从来不拿这些鸡毛蒜皮烦人。” 后来我重感冒,咳得整夜睡不着。 他却坐在床边抽烟,开着语音安慰刚失恋的孟瑶。 我求他把烟掐掉,顺便帮我买盒退烧药。 他皱着眉走出卧室。 “她现在情绪不好,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你一个感冒,别弄得跟天塌了一样。” 那晚,我独自去了医院。 回来后,我擦干净马桶,扔掉外卖盒,还替他洗好了最后一桶衣服。 他以为我终于懂事,笑着对孟瑶说: “还是你好,从来不作。” “女人就是不能惯,晾她几天,自己就消停了。” 我站在门外,也笑了。 原来他不是看不见女人的委屈。 只是孟瑶咳一声,他都怕她疼。 而我咳到喘不过气,也只是矫情。 既然他这么怀念从前。 那我就把余生还给自己,也把他还给过去。
2
晚上回家时,玄关的垃圾还在。
汤汁已经流进地垫,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周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茶几上多了两个咖啡杯和一个粉色蛋糕盒。
孟瑶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替他拆新买的游戏手柄。
看见我进门,她立刻站了起来。
“姐姐,你回来了。”
“周屿说你生病了,我本来想帮你收拾一下,可又怕动错东西。”
她嘴上说着帮忙,手边却放着剥好的橘子。
厨房水池里堆着他们用过的杯碟。
周屿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孟瑶那一侧却干干净净,连一片橘子皮都没有。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来家里抽烟吗?”
周屿摘下一边耳机。
“孟瑶闻不了烟味,我才把烟灰缸拿到我这边。”
他说完,像是忽然想起我也在咳嗽。
眼里没有愧疚,反而多了几分防备。
“你别又因为这个吵。”
“今天是她生日,心情本来就不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蛋糕盒。
周屿记得孟瑶的生日。
他提前订了她喜欢的栗子蛋糕,还买到了断货半个月的游戏手柄。
上个月是我的生日。
我等到晚上十一点,只收到他的一句:
【战队临时有活动,你自己点个喜欢的。】
我当时问他,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反问我。
“成年人了,生日有那么重要吗?”
原来重要的不是生日。
是谁的生日,才重要。
孟瑶拿起包,主动说道:
“姐姐身体不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周屿,灯泡的事改天再麻烦你。”
周屿立刻起身。
“我现在送你。”
“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拿起外套,目光扫过我。
“冰箱里没菜。”
“你一会儿做点粥,我送完她回来吃。”
我的高烧刚退,胃里一整天只装了几片药。
他没问我吃过没有。
却担心孟瑶走不到五百米外的停车场。
我看向门口那袋已经发臭的垃圾。
“走的时候带下去。”
周屿脸色一沉。
“我现在要送人,你能不能分清轻重?”
孟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算了,我帮姐姐扔吧。”
她刚弯腰,周屿便拦住她。
“别碰,脏。”
说完,他抬头看我。
“江晚,你就让它摆着吧。”
“等家里臭了,你自然知道这些事不是用来赌气的。”
门被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些事确实不是用来赌气的。
而是用来让我认清,我在这段婚姻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没有扔垃圾。
也没有洗水池里的杯子。
半小时后,我去了中介发来的地址。
房子只有四十多平方米,窗户正对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树。
厨房不大,却只需要摆一个人的碗。
房东问我一个人住会不会太空。
我摸着桌上落下的阳光。
“不会。”
一个人的安静,是自由。
两个人的安静,才叫孤独。
签好租房合同,我将自己的工资卡换了密码。
又取消了周屿绑定的亲属支付。
回去时,门口那袋垃圾终于不见了。
我以为周屿扔了。
走进卧室才发现,他把垃圾放在了我的梳妆台旁。
汤水浸湿地板,也弄脏了我的裙摆。
周屿靠在床上,冷冷看着我。
“现在知道谁更能耗了?”
我弯腰捡起裙子,装进行李箱。
“知道了。”
不是他能耗。
是这场婚姻,已经把我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