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被粗暴地砸开。
沈景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东宫的管事太监。
“娘,你别装死了。”
“赶紧把库房钥匙交出来。”
我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左肩的伤口已经化脓发炎,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我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承尘。
沈景曜见我不理他,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床榻。
“赵王妃说了,这次我的生辰宴她要亲自办。”
“你以前办的那些都太穷酸了。”
“连个像样的戏班子都请不来。”
我心里毫无波澜。
前几世为了给他办生辰宴,我精打细算。
大晋国库空虚,沈砚的东宫更是入不敷出。
我拿自己的嫁妆补贴,才勉强维持住体面。
结果他嫌弃我买的蜀锦不够亮。
嫌弃我请的杂耍班子不够新奇。
如今有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我求之不得。
我艰难地抬起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串钥匙。
随手扔在地上。
铜钥匙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景曜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捡起来。
“算你识相。”
“你要是早这么听话,父王也不会生你的气。”
沈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总算识大体了一回。”
他迈步进屋,嫌弃地掩了掩口鼻。
“屋里怎么这么大股怪味。”
“怜烟刚失了丈夫,正需要些事情分心。”
“你多体谅她,别总是一副晚娘脸。”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开口。
温怜烟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姐姐,我特意熬了药来看你。”
“曜儿的生辰宴交给我,你就安心养伤吧。”
“我一定会把曜儿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
沈砚满眼赞赏地看着她。
“怜烟就是心善,自己还病着,还要来照顾你。”
“苏绾,你好好学学。”
血玉在胸口疯狂震动。
【警告。】
【气运大量流失,大晋国运跌至谷底。】
【宿主即将承受万箭穿心之痛。】
密密麻麻的痛楚从骨缝里钻出来。
我死死咬住牙关,冷汗浸透了里衣。
沈砚见我浑身发抖,以为我是在装可怜。
“行了,别装了。”
“太医早就看过了,说你只是皮外伤。”
“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原来他们早就买通了太医。
也对,大晋的太医都是长公主的人。
长公主想让我死,太医自然不敢说真话。
沈景曜拿着钥匙,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父王,我们快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我要把那个半人高的红珊瑚搬出来摆在正厅。”
沈砚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都依你。”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离开了偏殿。
门再次被关上。
我闭上眼,任由痛楚将我淹没。
前几世,我为了保住那株红珊瑚,和沈景曜大吵一架。
那是敌国进贡的珍品,沈砚打算用来打点朝臣。
我死死守着库房,被沈砚扇了一巴掌。
最后红珊瑚还是被沈景曜砸碎了。
沈砚却怪我没有看管好。
这一次,随便他们怎么造。
反正大晋的江山,很快就要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偏殿里无人问津。
连一日三餐都停了。
我靠着喝窗台上漏下来的雨水续命。
伤口已经彻底溃烂,高烧让我整日昏睡。
隐约间,我听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算算日子,今天是沈景曜的生辰。
看来温怜烟把宴会办得很热闹。
门锁再次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