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凝说公司派她去长白山考察林场,要待二十天。 "东北的松树就是霸气,跟南方那些完全不一样。" 她每晚发一张树林里的自拍,偶然间我看到了画面右下角。 一朵小花,紫红色,贴着树根开着。 我没在意。 周末去花市买绿植时,我在一个摊位前站住了。 摊主面前摆着一模一样的花。 "老板,这什么花?" "紫花地丁,南方野花,遍地都是。" "东北能活吗?" "大兄弟,这玩意儿过了山东就冻死了。" 我攥着那盆花,站在花市中间,周围人来人往。 回家后我把她二十天的照片逐张检查。 树干上有藤蔓缠绕,叶片宽大肥厚,是南方常见的络石藤。 地面落叶层很薄,土壤是红壤。 我按照片里那种红壤加紫花地丁的植被组合搜索,定位到了一座南方山城。 那里最火的度假区叫松隐谷,主打双人树屋。 我把那盆紫花地丁买回家,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她的床头。 然后我拉出柜底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她大概不知道,南方的野花,是熬不过这里的降温的。
"东北的松树就是霸气,跟南方那些完全不一样。"
她每晚发一张树林里的自拍,偶然间我看到了画面右下角。
一朵小花,紫红色,贴着树根开着。
我没在意。
周末去花市买绿植时,我在一个摊位前站住了。
摊主面前摆着一模一样的花。
"老板,这什么花?"
"紫花地丁,南方野花,遍地都是。"
"东北能活吗?"
"大兄弟,这玩意儿过了山东就冻死了。"
我攥着那盆花,站在花市中间,周围人来人往。
回家后我把她二十天的照片逐张检查。
树干上有藤蔓缠绕,叶片宽大肥厚,是南方常见的络石藤。
地面落叶层很薄,土壤是红壤。
我按照片里那种红壤加紫花地丁的植被组合搜索,定位到了一座南方山城。
那里最火的度假区叫松隐谷,主打双人树屋。
我把那盆紫花地丁买回家,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她的床头。
然后我拉出柜底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她大概不知道,南方的野花,是熬不过这里的降温的。
......
"长白山冷吗?"
我端着一杯温水,看着正在玄关换鞋的苏宛凝。
她刚推开门,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冷啊,冻得我都快失去知觉了。"
她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搓了搓手。
"林场那边连个暖气都没有,全靠烧煤炉子。这二十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银色行李箱上。
万向轮的缝隙里,卡着几块干涸的暗红色泥土。
长白山的黑土地,在十一月的季节早就冻成了冰碴,不可能踩出这种黏糊糊的南方红壤。
"怎么一直盯着箱子看?"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随即自然地把箱子往旁边踢了踢。
"哦,走的时候林场刚好化雪,路上一脚泥,脏死了。"
她边说边拉开箱子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给你带的,正宗长白山野山参。"
她走过来,把盒子塞进我手里,顺势搂住我的肩膀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垂下眼帘,看着木盒侧面一个被撕掉一半的标签。
上面隐约残留着"同城闪送"四个小字。
"谢谢。"我把木盒放在中岛台上。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笑着走向卧室,"我先去洗个澡,这几天身上全是松油味,难受死了。"
她刚走进卧室,脚步突然停住了。
"淮之,床头怎么多了盆花?"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周末去花市,觉得好看就买回来了。"
她站在床边,盯着那盆紫红色的花看了一会儿。
"这什么品种?长得怪模怪样的,叶子还这么小。"
"紫花地丁。"我看着她的背影,"你没见过吗?"
她转过身,脸色如常,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听过,北方很少见吧?"
"嗯,是南方野花。"我放下水杯,"听说生命力很顽强,在哪都能扎根。"
"你就是喜欢弄这些花花草草。"
她笑了笑,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我走到沙发前,看着她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智能手表。
这是上个月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表盘屏幕黑着。
我伸手拿起手表,指纹解锁,滑开了主界面。
我没有去看她的微信,我知道她是个谨慎的人,那些社交软件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点开了系统自带的健康应用软件。
滑到最底部的"数据共享"一栏。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叫"晏清"的账号。
我点开那个账号,屏幕上跳出了详细的睡眠数据。
过去二十天里,"晏清"的睡眠时间、心率起伏,和苏宛凝手腕上这块表记录的数据,每一天都保持着惊人的同步。
甚至连半夜两点的心率飙升时段,都分秒不差。
松隐谷的双人树屋,隔音应该不太好。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宛凝擦着头发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手表。
她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手表从我手里夺走。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看看你这二十天的心率,长白山那么冷,怕你身体受不了。"
她紧紧攥着手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顾淮之,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哪样了?"
"你查我岗?"她把毛巾狠狠摔在沙发上,"我累死累活在外面出差二十天,一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就开始翻我东西?"
"我只是看了一眼健康数据。"
"那是隐私!"她拔高音量,语气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我们结婚四年了,宛凝。你的心率对我来说是隐私?"
"你别跟我偷换概念!"
她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指着我。
"你就是不信任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外面有人了?你天天待在家里没事干,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常的?"
我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出轨的人,总是比被背叛的人更容易愤怒。
因为她们需要用高分贝来掩盖心虚。
"那个叫晏清的账号,是谁的?"我没有顺着她的情绪走,而是直接抛出了问题。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别处。
"什么晏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健康数据共享列表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愤怒迅速转换成一种不耐烦的疲惫。
"那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白晏清。这次跟我一起去林场出差。"
"原来长白山的林场,还需要带个男实习生去。"
"你阴阳怪气什么?"她重新皱起眉头,"年轻人不懂规矩,瞎点了手表的共享功能,我也没注意。你至于为了这么点破事跟我闹吗?"
"我没闹。"
"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是闹!"
她冷笑一声,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我原本以为回家能好好休息一下,既然你这么愿意找茬,那我回公司睡。"
门被重重摔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茶几上那块被她遗落的擦头发的毛巾。
"苏宛凝,你真的很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