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让我与长姐各选一门婚事。 长姐嫌晏家供奉命灯,规矩阴森,挑走了四处行商的纪循川,将晏归珩推给我。 她成婚一年,纪循川在外走了十一个月。 长姐守够了那间空院,亲手递出和离书。 和离后的第七日,她进了晏家。 晏家请来的吴命师说,我命格太薄,受不起丈夫的宠爱。 晏归珩每疼我一分,我便要折损一年寿命。 唯有同我一母所生的长姐,能替我承下这份福与灾。 于是长姐成了我的「承福人」。 她住进主院,替我受晏家的祭礼,掌管内宅,连晏归珩从外地归来,最先去的也是她房中。 晏归珩还逼我每日给她奉茶。 「明蘅连名声都舍了,才肯替你续命。」 「若没有她,你早死了,还不快谢她?」 直到晏府失火,我与长姐被困在两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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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铜钥匙放回托盘。
侍从急得向前一步。
「公子特意吩咐,二姑娘务必收下。」
「钥匙暂且留下。」
他肩头一松,以为我改了主意。
晏归珩若知道我拒绝,一定会提前赶来。
我的女籍与路引还压在父亲手里,需要两日才能拿到。
铜钥匙摆在窗下,所有人便会以为我服了软。
午后,长姐带着吴命师来到蔺家。
她已经换上晏家为新妇预备的礼服,手里捧着一盏六角铜灯。
吴命师将两只灯座摆在堂中。
「晏公子与二姑娘曾定过婚牌,命数已经缠在一处。」
「大小姐入晏家前,需以血亲之发压住二姑娘的灯芯。往后她承香火,二姑娘才能避开死劫。」
长姐取出一把剪子,走到我面前。
「低头。」
我看见她指腹沾着一层极淡的灰,靠近时有股焦苦味。
前世她每次替命灯添油,袖口也带着这样的味道。
「妹妹怕什么?」
她压低声音,剪刃贴近我的发尾。
「前世我替你承了归珩六年的宠爱,今生照旧替你受着。你连一缕头发都舍不得?」
我接过剪子,自己截下一缕,放进她指定的灯座。
吴命师点燃两盏灯。
属于我的那盏火苗刚蹿起,便迅速缩成一粒暗红。
长姐的灯却烧得笔直。
她在满堂惊呼中挽住母亲的手臂。
「瞧见了吗?她若嫁归珩,活不过三年。」
「以后归珩来我房里,妹妹可别再怪我。」
晏归珩恰在此时跨进门槛。
他望见快要熄灭的灯,脸色骤然发白。
随后,他看见灯座里的头发,紧绷的眉眼又缓了下来。
「知微,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碰我被剪短的发尾。
我侧身整理灯座,他的指尖停在半空。
长姐立即挡到我们中间。
「婚期将近,你还盯着她做什么?」
晏归珩收回手。
「我娶你,是因为你能替她承福。」
「正妻之位已经给你,其余的事少管。」
长姐脸上的笑凝住片刻,很快又撑了起来。
「当然。」
「前世没有名分,我也能让你每晚留在主院。如今拜了堂,妹妹更越不过我。」
她转头看我,眼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得意。
晏归珩将那把铜钥匙放进我手中。
「明蘅入族谱,晏家的香火与灾数都落在她身上。」
「你住在外宅,无婚书,无名分,也不用踏进命堂。命盘察觉不到,我便能护住你。」
长姐的指甲掐进掌心,却仍替他劝我。
「拿着吧。」
「我做晏夫人,你得他的心。你已经占尽便宜。」
我合拢手指。
「好。」
晏归珩终于满意。
他不会知道,这把钥匙最后打开的,只会是一间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