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妹林娇是个学人精。 我穿白裙,她第二天便穿着同款出现在聚会; 我剪短发,她转头拿着我的照片走进理发店,连发尾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随口说喜欢栀子香,她便将香水、洗衣液,甚至卧室里的熏香,全换成栀子味。 后来,我考上京大,她复读一年也要成为我的学妹; 我嫁给沈淮川,她便照着我的脸,前前后后做了七次整形。 所有人都说,她不是想取代我,只是太喜欢姐姐。 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2
我将邮件转发到备用邮箱,又对准林娇的小腹拍了一张照片。
沈淮川脸色骤沉。
“删掉。”
我抬眼看他:“另外两枚胚胎呢?”
房间安静了一瞬。
林娇怯怯开口:“姐姐,另外两枚已经销毁了。”
我耳边骤然嗡鸣。
“你说什么?”
她像被我的表情吓到,往沈淮川怀里缩了缩。
“医生说剩余胚胎质量一般,继续保存也没有意义,而且我已经怀上了,留着它们只会浪费保管费。”
我死死盯着沈淮川。
“你同意了?”
他没有看我:“我们有这一个孩子就够了。”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
“那是我打了九十七针,取了两次卵才留下的孩子!你凭什么销毁!”
他终于皱起眉,将我的手一根根掰开。
“知意,别说得那么严重,胚胎不是孩子,只是一团细胞。”
我浑身一僵。
流产那晚,我躺在病床上,哭着问他,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永远回不来了。
他握着我的手说:
“不会,我们还有三枚胚胎,它们都是我们的孩子。”
原来是不是孩子,只取决于他需不需要拿它们哄我。
我冲出婚房,连鞋都没换,直接赶往医院。
负责人却告诉我,两枚胚胎确实已在三天前销毁。
我要求查看授权书。
纸上赫然签着我的名字。
每一笔都与我的字迹相同。
只有最后一画,习惯性向上挑了一下。
那是林娇写字的小动作。
她模仿了我二十多年,终于用我的名字,亲手S死了我的孩子。
我撑着桌角才没有倒下。
“我要报警。”
负责人脸色微变,刚要阻拦,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
沈淮川和林娇赶了过来。
他夺过授权书,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是我让娇娇签的,你流产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我不想再刺激你。”
我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没有躲。
下一秒,林娇却捂着小腹倒下。
“姐姐,我肚子疼......”
沈淮川脸色骤变,将她抱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冷冷丢下一句:
“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销毁我的两个孩子时,风轻云淡。
林娇只是喊了一声疼,他便恨不得让我偿命。
我捡起地上的碎纸,一片片收进包里。
随后拨通律师的电话。
“替我准备三份材料。”
“第一份,起诉医院违规处置胚胎。”
“第二份,起诉林娇伪造签名。”
“第三份,离婚。”
律师沉默片刻。
“沈先生名下大部分财产,是婚后你协助他创业所得。”
“你想要多少?”
我看着走廊尽头紧闭的病房门。
“五年前我卖掉婚前房产,替他还了六千万债务。”
“这五年我替他完成十七次核心并购,给沈氏带来的收益超过三十亿。”
“我要他净身出户。”
林娇只是假性宫缩。
可沈淮川依旧让她住进了医院最好的套房。
我流产那晚,也是住在这里。
那时医院没有空床,沈淮川求着轻症病患给我让出了一张床,只为让我住得舒服。
如今他却命人将我拦在门外。
“娇娇看见你会情绪激,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
我隔着玻璃,看见他跪在床边,亲手替林娇揉脚。
那双曾在我发烧时给我擦了一夜身体的手,如今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林娇朝我看过来。
她勾起唇,用口型无声地说:“姐姐,你输了。”
回家后,我的东西已经被搬出主卧。
佣人将衣服、照片和我流产后一直抱着睡的玩偶,全堆进储物间。
垃圾桶里躺着一本烧毁一半的画册。
我将它捡出来,手指止不住发抖。
那是我大学时的设计稿。
当年我凭其中一套作品拿下国际新人奖,也得到国外工作室的邀请。
为了陪沈淮川创业,我放弃了。
他曾将画册放进保险柜,说:“等我成功了,就换我支持你的梦想。”
如今保险柜里放着《江知意行为记录》。
而我的梦想被当成垃圾烧掉了。
沈母从楼上下来。
“是我让人清理的,娇娇需要住主卧,她说看见你的东西会有负罪感。”
我盯着她。
“这是我的家。”
她叹了口气:“知意,你当年流产后难以生育,娇娇肚子里是沈家唯一的孩子,你就让让她。”
她递来一份文件。
“把这个签了。”
文件上写着,我自愿放弃胚胎形成及孕育过程中的全部知情权和追责权。
孩子出生后,生母一栏登记林娇。
“孩子明明是我的。”
沈母神色冷下来:“可生下他的人是娇娇!你若坚持争,孩子将来知道自己的养母逼亲生母亲坐牢,他会怎么恨你?”
养母。
他们偷了我的胚胎,却要我给林娇的孩子当养母。
我将文件撕碎。
沈母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别给脸不要脸!淮川是犯了错,可哪个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面没有女人?”
“他愿意保留你沈太太的位置,你就该知足。”
耳边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这个曾经跪在佛前发誓,要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的女人,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当晚,沈淮川回来。
他看见我脸上的掌印,神情微僵。
“妈也是为了孩子,你签了协议,她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我问他:“你也想让林娇成为孩子法律上的母亲?”
他停顿几秒。
“她毕竟怀了十个月,总要给她一些补偿。”
“那我呢?”
“我的卵子、我的两个被销毁的胚胎,又该怎么补偿?”
他不耐地闭了闭眼。
“你为什么一定用死去的东西争?已经销毁的东西,不会再回来。”
“可娇娇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我望着他,忽然明白。
不是我的痛苦不够重。
只是在他心里,我早就不值得被心疼了。
我低下头:“好,我签。”
沈淮川明显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顾律师刚刚发来消息。
五年前他为了证明永不背叛,亲手签下的忠诚协议已经通过司法审核。
只要婚内出轨成立,他名下所有婚后资产,都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