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军训第一天,女友作为大二学姐,成了我们连的军训教官。 和我考入同专业的发小,正巧也跟我分在同一个方阵,挨着我站在一起。 因为怕我中暑,她便时常让我们队伍去树荫下站军姿。 连里知情的男生低声调侃: "青梅竹马就是好。" 我心里也泛着隐秘的甜,觉得这是她笨拙的温柔。 直到站军姿时一阵微风吹过,我低头去捡被风吹落的帽子,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就在那一秒,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原本应该平行的三个人的影子,有两道悄悄重合了。 透过影子可以看见女友伸出了手,轻轻勾住了发小的手指。 现实里,两人目不斜视,一本正经。 影子里,他们十指相扣,缠绵悱恻。 我盯着地上的影子,眼泪瞬间砸进了土里,蒸发得一干二净。 原来,树荫不是她给我撑起的保护伞。 而是她为了能和发小暗度陈仓,特意挑选的隐秘角落。
和我考入同专业的发小,正巧也跟我分在同一个方阵,挨着我站在一起。
因为怕我中暑,她便时常让我们队伍去树荫下站军姿。
连里知情的男生低声调侃:
"青梅竹马就是好。"
我心里也泛着隐秘的甜,觉得这是她笨拙的温柔。
直到站军姿时一阵微风吹过,我低头去捡被风吹落的帽子,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就在那一秒,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原本应该平行的三个人的影子,有两道悄悄重合了。
透过影子可以看见女友伸出了手,轻轻勾住了发小的手指。
现实里,两人目不斜视,一本正经。
影子里,他们十指相扣,缠绵悱恻。
我盯着地上的影子,眼泪瞬间砸进了土里,蒸发得一干二净。
原来,树荫不是她给我撑起的保护伞。
而是她为了能和发小暗度陈仓,特意挑选的隐秘角落。
......
"晏清,你帽子掉了。"
越泽弯腰帮我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到我手边。
指节修长,笑容也干净。
十秒前,这只手还勾着钟仪的小指。
我接过帽子,说了声谢谢。
他歪头看我:"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跟教官说休息一下?"
教官。
他叫她教官。
不叫钟仪,不叫学姐,叫教官。
叫得公事公办,叫得界限分明。
"不用,我没事。"
我把帽子重新戴好,站直了身体。
前方钟仪正在纠正第一排的动作,背对着我们,脊背挺得笔直。
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也没有回头看越泽一眼。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立正——"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沉稳,克制。
和她这个人一样。
越泽迅速收回视线,双手贴裤缝,目不斜视。
标准得像教科书。
我也站好了。
只是低头的时候,地上的影子已经分开了,规规矩矩,各站各的。
好像刚才那一幕是我的幻觉。
但不是。
我的眼睛没有骗我。
军训结束,解散的哨声响了。
越泽揽住我的肩膀:"走,去食堂,我快饿死了。"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力度和往常一样。
不轻不重,像哥们儿间的随性。
随性,自然,不着痕迹。
我说好。
食堂里人多,越泽帮我占了座,又去打了两份饭。
一份糖醋里脊,一份西红柿炒蛋。
"你不是不吃甜口的吗?"我看着他盘子里的糖醋里脊。
"帮你打的呀,你最爱吃这个。"
他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西红柿炒蛋留给了自己。
发小该做的事,他一样没落下。
手机震了一下,钟仪的消息。
"今天晒了一天,回去多喝水。"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明天我让你们排靠树那边站,会凉快一点。"
越泽凑过来看了一眼。
"钟仪对你真好。"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
不多不少,像量过的。
我笑了一下,回了钟仪一个"好"字。
越泽低头扒饭,又说:"对了,钟仪上次说的那本现代诗选,你帮我问她借到了吗?"
"她说放宿舍了,明天给你带。"
"谢谢你呀晏清,每次都麻烦你传话。"
他顿了一下,筷子在盘子里搅了搅。
"其实我自己问她也行,就是怕你多想。"
"想什么?"
"就......毕竟是你女朋友嘛,我一个男生总找她借东西,怕你不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很坦荡。
"不会,"我说,"你跟她又不熟,借本书而已。"
"对呀,就是不熟才要通过你嘛。"
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熟。
影子底下十指相扣的两个人,跟我说不熟。
晚上回了宿舍,我坐在床上发呆。
室友星渊趴在上铺探头看我:"想什么呢?"
"没什么。"
"钟仪今天是不是偏心你了?隔壁连的男生都在说,你们连军训跟度假似的,全在树荫底下。"
我没接话。
"人家可酸了,说青梅竹马就是有特权。"
青梅竹马。
我和钟仪从小学到高中,同一条巷子长大,同一所学校念书。
她比我大一岁,先考进这所大学,我第二年跟过来。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
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今天下午。
手机又响了。
钟仪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低低的:"今天站了一天累不累?我给你带了一瓶藿香正气水,明天训练的时候给你。"
"别当着大家面给啊,"我打字回她,"影响不好。"
"知道了,我让越泽转交给你。"
让越泽转交。
她选了一个多合理的中间人。
这样她不用当众走到我面前,不用暴露关系,也不用面对闲言碎语。
越泽是我发小,帮忙传个东西,天经地义。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中间人变成了终点。
我盯着屏幕上她的对话框。
头像是高三那年我偷拍她打排球的侧脸。
逆光,汗珠挂在下颌线上,笑得很干净。
那时候的钟仪,眼里只有我。
我翻了翻和越泽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个月,他找我说话的频率明显高了。
每次都会提到钟仪。
"钟仪上课坐你旁边吗?"
"钟仪今天穿的外套好好看。"
"钟仪有没有说过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每一句都像不经意。
但连起来看,像一条线,慢慢收紧。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星渊从上铺又探下头来。
"晏清,你真的没事?"
"嗯,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睡,明天还要被你家钟教官折腾呢。"
他缩回去了。
宿舍的灯关了,黑暗里我睁着眼睛。
脑子里反复播放下午那一幕。
地面上两道重叠的影子,她伸出手,他勾住她。
动作熟练,默契,没有一丝犹豫。
那不是第一次。
我闭上眼睛,把被子蒙过头顶。
告诉自己也许看错了。
影子那么短,角度那么偏,也许只是站得太近。
也许只是胳膊挨在了一起。
也许。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骗不了自己。
手机在枕头底下又震了一下。
钟仪的晚安消息。
"早点睡,明天我罩着你。"
我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