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珠守寡不到三月,便爬上了我夫君的床。 我去质问,夫君却命人将我拖进暗室。 他说:“怀珠没了夫君,我总要可怜她。” 沈怀珠挑断我的手筋,割了我的舌头。 她每日坐在我面前,笑着说: “母亲偏心你又怎样?” “如今你的夫君,还不是睡在我身边。” 我求她杀了我。 她却捏着我的脸说: “母亲以为你病了,已经哭瞎了眼。” “若知道你死了,她岂不是要疯?” 我在暗室里熬到只剩一口气。 再睁眼,我成为了沈怀珠。 门外,我的夫君低声问: “怀珠,你姐姐还好吗?” 我笑着应了一声。 “姐姐好着呢。”
2
天黑了,我去了暗室。
守门的婆子见我来了,立刻赔笑:“大少夫人来了。”
我点点头:“开门。”
婆子打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
探出来一股霉味和馊味。
门打开后,才照亮了一些。
“沈怀玉”蜷缩在墙边,听见动静,抬起头。
那双眼睛瞬间瞪大,眼里满是惊恐。
她认出我了。
哦不,她是认出这具身体了。
我蹲下,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轻声问:“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
她拼命往后缩,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拿起她面前的碗,里面是馊掉的粥,上面浮着一层灰,粥面上还有几粒老鼠屎。
“这还是你给我准备的呢。怕我饿死,天天一碗粥。”
我把碗递到她嘴边。
她疯狂摇头。
“不吃?”
我笑了,“不吃也得吃。”
我把翠儿叫上前。
都不用我多说什么,翠儿自觉地掰开沈怀珠的嘴巴往里灌粥。
她拼命挣扎。
粥从嘴角溢出来,混着眼泪和鼻涕,顺着尖瘦的下巴往下淌。
“哈哈哈哈!”
“你想告诉顾承安,你才是沈怀珠?”
她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可惜,你说不了话。”
我顿了顿,“也写不了字。”
这两句话是她当初对我说的。
如今原封不动还给她。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我转身往外走。
“好好活着。”
到门口,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欠我的,还要活着一点点还清。”
婆子跟上来,小声问:“大少夫人,她最近总想往外跑,二爷吩咐让我们该动手就动手......”
“听二爷的吧。”
我说完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听到里面传来呜呜啊啊的叫喊。
夜风吹在脸上。
我才发觉有些冷。
三个月前,沈怀珠守寡后,我劝顾承安多照顾她。
我说,她好可怜。
顾承安说,好。
然后他就去照顾了。
顾承安说:“怀珠没了夫君,我总要怜她。”
怜她。
我当时打了他一巴掌。
他恼了,让人把我关进暗室。
他说:“你冷静几日,想明白了,我再放你出来。”
可我一直没等来他,反而等来了沈怀珠的酷刑。
她坐在我面前,笑着说:“母亲偏心你又怎样?如今你的夫君,还不是心仪我。”
我边想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厨房。
灶上的婆子见了我,满脸堆笑:“大少夫人怎么亲自来了?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是。”
我看了她一会,扬唇一笑,“睡不着,想自己做一些糕点。”
我挽起袖子,和面、调馅、捏花。
婆子在一旁啧啧称奇,“大少夫人,你这花样做的,跟二少夫人有得一拼呢。”
我笑了笑,在面里多加了一味料。
出笼后,我拣了四块放在瓷碟里,又剪了几枝夜合欢插在案头。
夜合欢的花苞紧紧地合着,要等夜深了才慢慢张开。
顾承安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碟桂花糕。
“你做的?”他有些意外。
“嗯。”我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姐夫尝尝。”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好吃,很像你姐姐做的。”
“好吃就多吃些,这也是我跟姐姐学来的。”我笑着又递了一块。
吃完后,我们闲聊了一会。
他突然揉了揉眉心,说头有点发沉。
“怕是累着了。”我说,“在房里闷着,不如到花园走走。”
我顿了顿,继续道:“姐姐关了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样了。”
他嗯了一声,眼睛半阖着。
夜合欢的花苞在暗处悄悄绽开了一瓣。
烛火底下他的脸色微微泛白。
我看着他,心口涌上一阵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