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欠你的，我还清了吗？

2

我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一瞬。

爸爸和姐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妈妈也愣住了，可紧接着，她的脸便猛地涨红，霍地站起来，扬手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讨债鬼，你不仅敢跟我顶嘴，还敢撒谎了！”

这一巴掌落在脸上，让我本就虚浮的身子一歪，踉跄着栽倒在地。

我想站起来，可刚做完手术的身体软趴趴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只能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妈妈，重新伸手递上银行卡，“我没有撒谎，卡里真的......”

话没说完，妈妈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银行卡，狠狠折成了两半，随意扔在地上。

她盯着我，恨恨道：“你怎么可能有六十万！我打死你这个撒谎精！”

说着，她目光四下搜寻，抄起门边的木质拖把，反握着朝我身上砸下来。

妈妈一边打，一边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撒谎精！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你为什么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木质拖把砸在后背上，火辣辣的刺痛一阵接一阵袭来。

起初我还觉得疼，后来竟渐渐麻木了，像那身体不是我的，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下搅着，疼得我连呼吸都发颤。

直到我再次开口想要解释，可喉咙一甜，一股温热猛地涌上来，我控制不住地咳了一声，竟然喷出了一口血，溅白色的地砖上，猩红刺目。

“好了，别打了！”

爸爸见状蹙眉出声。

姐姐也惊得站起来，劝道：“妈妈，别打了，宁宁都吐血了......”

妈妈扬起的拖把顿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半晌，却背过身去冷笑，“她装的。”

可为什么她拿着拖把的手会微微颤抖？

“我看不像”，爸爸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我苍白的脸，眉头拧成一团，“要不送她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妈妈头也不回地打断他，“赶紧把她送地下室罚跪，我看见这个讨债鬼就心脏疼！”

闻言，我心脏好像也跟着颤了一下。

我扶着茶几，一点一点撑起身子，看着爸爸固执重复，“爸，我没撒谎。卡里真的有六十万。”

我又转向妈妈的背影，慢慢说：“妈，你说我还清六十万就算还完债了。钱我给了，以后......我要搬出去，自己住。”

“你这讨债鬼胡说什么！”

听了我的话，妈妈猛地转过身，眼睛发红。

眼见，她举起拖把又要打向我——

“妈！”姐姐忽然喊了一声。

她对妈妈举起手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妈，我刚才用手机绑了宁宁那张卡的卡号，查了一下 。里面......真的有六十万。”

拖把停在半空，妈妈愣住了。

可紧接着，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那拖把非但没放下，反而更狠地落在我肩上，背上。

她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的骂我，“江若宁，你哪来的钱！去网贷了？还是做那种不要脸的事傍大款了！江若宁，你怎么这么贱！你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

这些难听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的钻进我的耳朵里，再全化成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口。

‘咔嚓’一声，木质拖把生生断成两截。

可妈妈还不肯放过我，扔了那半截拖把，又扬手要扇我耳光。

我却不知从哪里凭空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用管钱是怎么来的。”

我盯着妈妈的眼睛，喉咙里还泛着腥甜，可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是网贷，我自己还；出去卖，也是我自己愿意。总之，你要的六十万，我还清了。以后我是生是死，都和你再没有关系。”

听了我的话，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另一只手已经重重落在了我脸上，打得我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欠我的只有六十万吗？”

妈妈冲我怒吼，“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怎么还！”

我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烧着，可心口反而慢慢冷下去了，冷到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转回脸，看着她，轻声问，“妈妈，那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还清对你的所有债务。”

说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有血渗出来。

我舔了舔，继续说：“对，我已经还清你六十万了，现在配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