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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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管三年,第九次移植后,我终于熬到孕十二周。

医生说,双胞胎很健康。

护士把病案袋递给我,里面却多了一张胚胎解冻记录。

精子来源是陆秉严,卵子来源是苏晴。

她是陆秉严的初恋,几年前因为生病切了子宫。

手术前,她冻存了一批卵子,后来只培养出两枚可用胚胎。

如今,那两枚胚胎都在我的身体里。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死死抓着单子去找他。

他没否认,只说知情同意书上的签名是找人替我补的。

「你的卵子用了八次都没成,我只是换了成功率更高的。」

我嘴唇控制不住地打颤,「所以你们骗我怀她的孩子?」

他顿了顿:「别说得那么难听。」

「你想当妈妈,晴晴想要自己的孩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苏晴红着眼,说她会一辈子记我的恩。

我却想起每次打针发烧,陆秉严都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原来那个「我们」,从来不包括我。

我让医院封存病历,也报了警。

然后预约了终止妊娠评估。

他们已经偷走我三年,剩下的二十多周,我不再给了。

……

「警察同志,这是我太太,备孕三年太辛苦得了产前抑郁,在跟我闹脾气,我这就带她回家。」

陆秉严坐在调解室里,语气克制,替我拢了一下滑落的外套。

我避开他的手,将胚胎解冻记录和知情同意书按在桌上。

「我肚子里的不是我的孩子,是他和初恋的,我要求立刻终止妊娠。」

民警翻过材料,又调出我的报警记录,神色逐渐严肃。

「签名是否伪造,需要做笔迹鉴定,医院有没有违规操作,也得由卫健部门和医学伦理委员会调查。」

民警把材料装进证物袋。

「沈女士,我们能先给你登记、固定现有证据,但胚胎已经移植成功,涉及医疗纠纷和婚姻家庭关系,目前没办法仅凭你们的陈述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陆秉严握住我的手,力道温和却不容我抽走。

「听见了吗,先回家,我已经替你取消预约了。」

我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

桌上我的手机亮了,医院通知终止妊娠评估已暂缓受理,理由是双胎已满十二周,需要补做精神评估和多学科会诊,暂时无法当天安排。

「我向医院说明了情况。」

陆秉严松开我的手。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任何决定都可能后悔,等你冷静下来再谈。」

「别跟我谈冷静,你现在把调换胚胎、伪造签名的事实写清楚。」

我的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陆秉严没应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购房意向书,摆在我面前。

「城南那套大平层,你以前看过很多次,等孩子平安出生,房产证上只写你的名字。」

那一瞬间,我竟然想起几个月前,开车从售楼处经过时他跟我说,等这次成功,就给我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可现在,这套房子被放在桌上,压着的却是我接下来二十多周的血肉。

「生下来以后,苏晴会退出吗?她会签放弃探视和抚养权的文件吗?」

陆秉严眉心微沉。

「她只是想看着孩子长大,你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孩子出生证上的母亲会是你,他们也会叫你妈妈。」

门被推开,苏晴扶着门框站在外面,眼睛已经红了。

「言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伤害两个无辜的生命。」

陆秉严立刻挡在她身前,这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快。

我把购房意向书推了回去。

「她拿走我的卵子、我的孩子和我的身体时,你没有问我绝不绝,现在我要拿回自己的身体,你们倒开始讲无辜了。」

「够了。」

陆秉严压低声音,终于露出一丝不耐。

「晴晴切了子宫,连选择受孕的资格都没有,你身体健康,不过是多承受一次孕产过程,孩子生下来仍然是你的。」

我盯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过药水的棉花。

三年前我辞去运营总监的职位,打完第一针促排药时,腹部肿起一片青紫。

陆秉严每天定闹钟给我打针,半夜陪我抽血,取卵后我疼得站不起来,他跪在病床边握住我的手,一遍遍说「老婆辛苦了」。

那时我以为他的眼泪是心疼。

现在,他把那三年概括成一句「不过是多承受一次」。

民警敲了敲桌面,提醒陆秉严不得限制我的通讯和人身自由,也建议我尽快向卫健部门投诉。

陆秉严点头应下,把手机还给了我。

「你的身份证、医保卡都还在家里,回去后我会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

「你辞职三年,没有收入,账户里的钱也都是我转的,沈言,离开这个家,你连下一次检查费都付不起。」

我没有再争。

出了派出所,他抓住我的手肘,将我推进车里,俯身替我系安全带。

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一声,车门随即落锁。

又抽走我手里的手机。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熟悉的别墅前。

婆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走出客厅,满脸喜色。

「终于怀上了,快把安胎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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