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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妈妈下周的手术,我戴着那顶小丑假发,走进了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里。
摄影师看到我的造型愣了两秒,什么都没说,调了镜头参数就开始拍。
风很大。
婚纱裙摆被吹得翻卷,假发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努力摆出摄影师要求的姿势。
侧身,抬头,微笑。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画面。
大雪纷飞,我披着洁白的定制头纱,和陆瑾年十指相扣。
雪花落在睫毛上,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瞬,就是一辈子最美的定格。
一阵大风刮过来,假发被掀翻了一半,露出左半边狗啃一样的阴阳头和被剃掉一截的眉毛。
围观的游客先愣了一秒,然后笑声一片。
"这是在拍搞笑视频吗?"
"这新娘怎么丑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小三被原配抓到,当场剃头示众呢。"
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了我。
我下意识去扶假发,手指冻僵,怎么都扶不正。
林思思没有帮我挡。
她把镜头怼在我脸上,笑得比陌生人都大声。
"家人们快看,战损新娘!这妆绝绝子!"
苏哲站在五米开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深怕别人认出他是我哥。
陆瑾年走过来温柔低哄:"乖,别闹脾气。在我心里,你今天依然是最美的。"
我几乎要信了。
下一秒,他补充了一句。
"这么美的新娘,总不想让妈妈失望吧?笑一个,听话。"
每一次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拿妈妈出来稳稳压住我所有的反抗。
我被他扯回拍摄位置时,白娇娇裹着陆瑾年羊绒大衣,端着热水走来。
那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晚晚姐,你手都冻紫了,喝点热水暖暖。"
我手指刚碰到杯壁,她脚下一滑撞上来。
热水泼了一手,我往后一栽,膝盖磕在冰面上,整个人摔进雪坑里。
无名指一阵刺痛,戒指飞了出去,没入白茫茫的雪地。
全场安静了。
那是陆家祖传戒指。
陆瑾年奶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把它塞给我。
"这是陆家媳妇的东西,奶奶交给你,你替我守着这个家。"
三年前求婚时戒指大了两圈,陆瑾年深情款款地对我承诺:
""等回国,我找最好的工匠,一点点磨到刚好贴着你的手指,谁也摘不走。"。
三年了。我催过他,他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最近太忙了,下次吧。"
"急什么,又跑不了。"
现在戒指丢了。
陆瑾年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到我面前,语气冰冷:"苏晚!你连个戒指都戴不住!弄丢了你拿什么赔?!"
他没问我摔到哪了,没看一眼我流血的膝盖。
我跪在雪地里,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双手刨进雪里,一把一把地挖。
不知道刨了多久,我听到白娇娇清脆的声音:"找到了!瑾年哥哥,戒指在这里!"
我抬头。她站在三米外,两根手指捏着那枚戒指,阳光打上去闪闪发光。
陆瑾年快步走过去接过戒指,长长吐了口气。
他拉起白娇娇的左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分毫不差。
他看着戒指,语气恢复了温柔:"你先戴着,你的尺寸刚好,不容易掉。"
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晚晚,你太毛躁了。还是先让娇娇帮忙保管吧!"
我盯着白娇娇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胸口绞痛。
原来这三年,他不是没时间改尺寸。
是早就按着白娇娇的手指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