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拿到手的第二天,我躺上了人流手术台。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镜头前,前夫顾淮川握着白月光的手,当众宣布终身丁克。 为了让她安心,他下午就会接受结扎手术。 结婚三年,他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我。 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倒舍得亲手断子绝孙。 护士问我,还有没有家属要联系。 我盯着“家属”两个字,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正要摇头,肚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委屈的童音。 【爸爸不要我,妈妈也准备不要我。】 我浑身一僵,猛地捂住小腹。 谁在说话? 【妈妈别删号,我是来报恩的财神宝宝!】 【外公的公司不是没救。只要妈妈接手,三个月就能起死回生,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求顾家!】 我眼眶瞬间红了。 父亲一夜白头、母亲偷偷卖掉首饰的画面,齐齐涌进脑海。 【而且爸爸今天一结扎,我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 【以后他全家哭着抢我,我也只认妈妈!】 护士刚把针头递过来,我已经拔掉输液管,翻身下床。 手机恰在这时亮起。 顾淮川发来消息: “处理干净了吗?” 我看着电视里春风得意的他,慢慢护住小腹。 “干净了。” “顾淮川,你安心去结扎吧。” ......
2
我把父亲安顿好,第二天便进了工厂。
财务把账本搬到我面前时,眼圈都是红的。
公司账上只剩二十七万。
下周要发两百多名工人的工资,还要还银行一千六百万。
仓库里倒是堆着两万箱卖不出去的青梅饮料。
姜长海倚着门框,阴阳怪气地开口:
“看见没有?不是我不想救,是你爸做的东西根本没人要。”
“现在的年轻人都喝咖啡、奶茶,谁还喝这种酸了吧唧的破水?”
几个跟着他的股东纷纷点头。
“大小姐,经营公司不是过家家。”
“你在顾家待了三年,连厨房都没进过,懂什么食品生意?”
“还是赶紧认输吧,至少还能拿着离婚分的钱过日子。”
我没理他们,只拧开一瓶青梅饮料,喝了一口。
味道不差。
可瓶子又土又旧,标签上还印着十年前的广告词。
就在这时,小财神嫌弃地啧了一声。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卖相像村口小卖部的库存。】
【妈妈,把仓库最里面那批绿色玻璃瓶找出来!】
【明天下午三点,锦禾超市的老板会来厂区附近见供应商。他小时候最爱喝外公做的青梅汁!】
我握着瓶子的手微微一紧。
锦禾是本省最大的连锁超市。
只要拿下他们的订单,公司就能缓过一口气。
我立刻叫来仓库主管。
“仓库最里面,是不是还有一批绿色玻璃瓶?”
主管愣了愣。
“有是有,但那是老董事长十几年前定的款,早过时了。”
“全搬出来。”
姜雨薇抱着手臂,噗嗤笑了。
“姐,你不会真觉得换个瓶子,这堆垃圾就能变黄金吧?”
“当然不能。”
我把青梅汁推到她面前。
“但垃圾换个包装,还是垃圾。”
“好东西换对包装,才有机会让别人看见。”
姜雨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垃圾”两个字。
因为她负责的三款新品,半年亏了公司三千多万。
下午,我召集包装部重新设计标签,又让生产线改做低糖小瓶装。
工人们却没有立刻开工。
车间主任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姜总,我们上个月工资还没发。”
“大家家里都有老人孩子,实在不敢再白干了。”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望着我。
我知道,他们不是故意为难。
他们只是怕。
我摘下手腕上的钻石表,连同包里的珠宝一起放到桌上。
那都是结婚时顾家送我的。
“这些东西拿去抵押,先把欠薪补上。”
姜长海脸色微变。
“那是顾家的东西,你敢卖?”
“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送给我的就是我的。”
我扫了他一眼。
“二叔这么关心顾家的财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顾。”
工人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长海恼羞成怒,摔门离开。
当天晚上,欠薪全部发了下去。
停了半个月的生产线重新亮起。
机器轰鸣声中,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小腹里有一股温暖的力量。
【妈妈真厉害!】
【不过那个坏堂妹已经给锦禾老板打电话了。】
【她说你为了拿订单,准备在饮料里加违禁的东西。】
我猛地转头。
隔着车间的玻璃门,姜雨薇正举着手机,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