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少说这种晦气话,先跟我回家。”

他让司机报警处理事故,又简单包扎了伤口,便强行将我塞进另一辆车。

回去的路上,他始终紧盯着我。

仿佛只要眨一下眼,我就会立刻消失。

“妈......”

那个称呼刚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自从许曼青回来,三个孩子便不准我再以母亲自居。

他说我不过照顾了他们二十年,没有资格取代亲生母亲。

此刻,大约是童年的习惯一时没有改过来。

沈嘉言很快改口:

“温姨,你向许姨道个歉,今天的事就过去了。”

我闭上眼,没有回应。

他受伤时,曾经只有我能让他安静下来。

每次打雷,他都会抱着枕头钻进我的房间,喊我妈妈。

后来他成为享誉国际的钢琴家,第一座奖杯也是送给我的。

他说:“妈妈,我以后拿到的所有荣誉,都有你的一半。”

如今,他连叫我一声妈妈,都觉得对不起许曼青。

沈宅灯火通明。

我进门时,许曼青已经换上我的睡衣,坐在客厅中央喝药。

长子沈嘉衡正拿着文件向她介绍慈善基金。

“这是母亲以前负责的项目,以后交给许姨最合适。”

那间慈善基金会,是我为了纪念现实世界的养母创立的。

整整十五年,从筹备到运行,全是我亲力亲为。

如今沈嘉衡一句话,便将它当成礼物送给了别人。

许曼青露出为难的神情。

“嘉衡,我刚回来,恐怕做不好。”

沈嘉衡温声安慰:

“您是我们真正的母亲,没有人比您更合适。”

沈砚舟坐在旁边,没有反对。

他看见沈嘉言手臂上的伤,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她在高架上跳车。”

沈嘉言看了我一眼,语气烦躁。

“还故意往货车前面冲。”

沈嘉树立刻站起来。

“温知意,你有完没完?许妈妈就剩三个月,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让给她吗?”

我淡淡道:

“我没打算和她争。”

沈砚舟冷声打断:

“那就安分一点。”

“曼青身体经不起刺激,你再以死相逼,我会让医生把你送去疗养院。”

我点了点头,径直上楼。

主卧已经被许曼青的东西占满。

她的药放在床头,衣服挂进我的衣柜,就连我和沈砚舟的结婚照,也被佣人取了下来。

沈嘉树正站在地毯上整理相册。

看见我,他故意抽出里面的照片,换成许曼青年轻时的画像。

我抱着发烧的他。

我陪嘉言练琴。

我出席嘉衡的毕业典礼。

所有属于我的位置,都被一张张取代。

我没有阻止,只回到书房收拾证件。

解除银行卡的家庭授权,撤销四个人的紧急联系人资格,取消与沈宅绑定的医疗救援服务。

沈嘉言跟进来,看到我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

“差不多得了。”

“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年,就算爸爸再婚,我们也不会不管你。”

他伸手想碰我的头发。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神色莫名难看。

“温姨,我受伤了。”

从前他受一点伤,我都要守着他上药。

现在我只是将医药箱放到桌上。

“你已经三十二岁了,可以自己处理。”

门外突然传来沈嘉树的怒声。

他拿着我的手机冲进来,屏幕上是医疗授权解除通知。

“你为什么把我们的名字全删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出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发誓长大后要保护我的孩子,轻轻合上行李箱。

“以后你们生老病死,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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