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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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江野有夜盲症,天一黑从不出门。

我做了八年的深夜电台主播,他一次没来接我。

哪怕热恋期,我在家楼下摔成骨折,单元灯亮得晃眼,他也没有下楼。

“你知道的,我晚上看不见,帮你打120就好。”

挂了电话,我真的就被救护车拉走。

两千多个夜晚,我习惯了独自行走在黑暗里。

有次下班回家的路上我隐约感觉被人尾随,慌乱地拨通了江野的电话。

他也只是不耐地说:“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不如报警。”

直到他的青梅结束外派回国,我在她更新的朋友圈里看到了江野的身影。

晚上十点,他驱车两百公里去接机。

半夜十二点,他在京市的海边为她点燃巨型烟花庆生。

凌晨两点,他们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举杯。

原来他也可以为了一个人走出恐惧的黑夜。

只是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既然如此,我也应该从这段照不亮的感情里走出来了。

......

天光微亮,江野带着一身风尘推开家门。

他看了眼陷在客厅沙发的我,愣了一瞬。

“怎么睡在这儿?”

我顶着一夜没睡的熊猫眼,语气轻淡。

“在等你。”

他皱了下眉,有些不悦。

“绵绵下了飞机才临时通知我,我来不及跟你报备。”

宋绵绵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眯着眼冲我吐舌头。

“明意姐,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江野故作生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鬼点子总是这么多,调皮。”

我忽略掉他们在我面前亲昵的打闹,沉声质问。

“你说你有夜盲症,晚上从不出门。”

他拉开鞋柜的手一顿。

宋绵绵忽然捧腹笑得扶墙。

“我记得那次你跟我玩大冒险输了,我故意罚你以后天黑都不准出门,你就真的骗了明意姐八年?”

他缓缓转过身,耳尖悄悄泛红。

“也不算骗,只是......懒得解释。”

我耳朵忽然一阵轰鸣,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一句懒得解释,积压了八年的迁就和担忧,在此刻化成了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宋绵绵点了点他的额头,“笨蛋,好啦,我宣布游戏结束,你恢复自由啦。”

江野笑着说好。

没有人意识到,这场游戏唯一的受害人是我。

我紧紧咬着唇,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

江野从鞋柜最底层抽出新买的那双兔兔拖鞋,亲自给她换上。

宋绵绵穿上,尺码正好合适。

从来不操心生活锁事的江野,上周反常地买回来一双拖鞋。

我以为是给我的,可鞋底清晰标着36码,而我穿37码。

原来不是他迷糊看错了尺码,只是我从来不是这双鞋的主人。

被湿棉花堵住的心口,忽然变得更沉。

江野拉着行李箱去了主卧,滚轮和着他淡淡的声音飘进我耳朵。

“绵绵家还没清理干净,先住这儿。”

我跟了过去。

“住多久?”

“一个月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

似乎忘了,下周我们就要举办婚礼。

“你让她住主卧?”

江野说嗯,然后打开衣柜,开始清理我的衣服。

“主卧朝南,绵绵从小皮肤敏感,得有阳光,阴暗潮湿的北面她住不惯。”

“你先搬到客房,等绵绵安定后你再搬回来。”

我看着满床的狼藉,讪讪一笑。

“不用了。”

实在不用这么麻烦。

卧室和人,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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