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下落海的霸总后,被他带回家,养在了别墅的恒温泳池里。 后来,他出国谈生意,把我交给从小玩到大的女兄弟照顾。 女兄弟拿着水费单告诉我,公司最近困难,我一条鱼每个月用掉六千八的水,多少有点不顾大局。 我深受教育,当晚卷起尾巴搬走了。 为了赚洗澡钱,我在景区替游客捞手机。 苹果三百,安卓两百。 两个月后,霸总来景区签合同,手机不慎掉进湖里。 我叼着手机浮出水面,和岸边的他四目相对。 他盯着我尾巴上缠的塑料袋,脸色黑了。 “我给你修的恒温泳池呢?” 我把手机吐到他脚边。 “你女兄弟拿去养帝王蟹了。” “她说那东西一斤八百,比养我划算。” 他沉默两秒,打开那部刚捞上来的手机。 屏幕正停在女兄弟发来的视频上。 视频里,另一个“我”正趴在他的私人海岛上,冲着镜头摇尾巴。 女兄弟紧跟着发来一句: “她过得很好。” “就是最近又嫌泳池太小,闹着让你买片新海域。”
2
水卡见底后,我去找姜曼充值。
她没有给钱,反而把我带到水表前,教我认上面的数字。
“洗澡五分钟就够了。”
我指了指自己已经泛白的尾鳍。
“我不是洗澡。”
“我是在保命。”
姜曼笑了一声。
“哪有那么娇气?”
“既然决定留在人类世界,就该学会适应。”
我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
周叙白不能长出鱼尾陪我回深海。
那我也应该努力学着用两条腿生活。
从那天起,我开始节约。
第一天只泡半条尾巴。
第二天将泡过的水装进桶里,准备留到第三天继续用。
第四天,浴缸里的水已经浑得看不见自己。
佣人推门进来,吓得后退两步。
“南小姐,你在腌什么?”
“自己。”
“放盐了吗?”
“没有。”
我摸了摸干裂的鳞片。
“盐也快买不起了。”
停掉的不只是海水。
厨房送来的食物从深海鱼变成河鱼,最后变成了两罐观赏鱼饲料。
我抓起一把闻了闻。
一股晒了半年的海带袜子味。
“这能吃吗?”
佣人看了一眼包装。
“鱼都吃这个。”
我低头看着自己。
这句话很有道理。
可我一顿能吃半罐,按照罐子上的建议用量,大概属于严重超标养殖。
姜曼很快又替我安排了人类食谱。
早上一盘青菜。
中午一盘青菜。
晚上如果表现得好,可以多加半根黄瓜。
我坚持吃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我躺在浴缸里,虚弱地吐出两个泡泡和一片菜叶。
尾鳍上的旧鳞也开始脱落。
我想问问周叙白,能不能恢复每周两顿鱼。
可我的手机始终打不通他的号码。
发出去的消息旁边,也多了一个红色叹号。
姜曼说,周叙白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地赚钱。”
“你总不能为了几口鱼去影响他吧?”
我低头看着仅剩三块六的水卡,没有再说话。
几天后,别墅忽然来了许多客人。
干涸了半个月的泳池重新灌满海水。
姜曼给我换上缀满珍珠的裙子,让我坐在池边的礁石上。
“今晚别下水,也别开口。”
“他们只是来看看。”
客人们围着我拍照。
有人问我的尾巴是不是真的。
姜曼端着酒杯,笑得自然。
“当然是假的。”
“叙白买回来的稀有收藏品,做得比较逼真。”
一只手摸上我的尾鳍。
我本能地躲开。
姜曼立刻按住我的肩。
“别乱动。”
“客人会扫兴。”
宴会结束,泳池里的水被连夜抽干。
第二天,工人抬来十几个装着帝王蟹的玻璃箱。
姜曼说别墅要举办海鲜品鉴会,需要借用泳池暂养。
我看着趴上贝壳床的帝王蟹,忍不住问:
“它们住这里,我住哪里?”
她指了指杂物间。
“你不是还有浴缸吗?”
“水卡没钱了。”
姜曼皱起眉。
“南汐,你已经成年了。”
“总不能连洗澡都让男人出钱。”
当晚,别墅停了水。
我的尾鳍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鳞片滴进空浴缸里。
我借来佣人的手机,再次拨通周叙白的号码。
电话那边似乎正在开会。
我刚说出泳池没了,姜曼便抽走手机。
“没什么大事。”
“南汐只是想出去看看,又舍不得你。”
周叙白疲惫地开口:
“她想出去就让她出去。”
“生活上的事,你替我处理。”
电话挂断了。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只是没有地方泡尾巴。
姜曼把一只行李箱推到我面前。
“听见了吗?”
“叙白希望你学会独立。”
那天夜里,我装了两套衣服、一包海带和那张只剩三块六的水卡,离开了别墅。
走到景区湖边时,天已经快亮了。
一个外卖员蹲在栏杆边急得直哭。
他的手机掉进湖里,打捞队开价八百。
他全身上下只有一百块。
我看了看水,又看了看钱。
“我帮你捞。”
两分钟后,我把手机放进他手里。
他激动地问我多少钱。
我想了想。
“就一百吧。”
那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
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养活一条鱼,不一定非要靠周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