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后,给我留下六万八千块。 她捡了十几年纸箱,都存在那张旧存折里。 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 “囡囡拿去读研,别再让人抢了。” 我从小被寄养在奶奶家。 哥哥补课,爸妈说家里紧,让我别报兴趣班。 妹妹出国,爸妈说机会难得,让我毕业先挣钱。 我工作四年,给他们寄了四年生活费,才偷偷考上研究生。 奶奶下葬当天,妈妈就在亲戚面前让我交出存折。 “你妹妹订婚,男方条件好,陪嫁不能太寒酸。” 我说这是奶奶给我的,妈妈红了眼。 “人刚走,你就惦记她的钱,你奶奶白疼你了。” 爸爸直接说奶奶的丧事花了不少,这笔钱理应先补给家里。 可殡仪馆的费用,席面的钱,,都是我结的。 我拿出付款记录,爸爸一把拍掉手机。 “算这么清楚,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 妹妹站在旁边,小声劝我: “姐,你都工作了,读书什么时候不能读?” 我将那张存折放回贴身口袋。 然后在奶奶的遗像前,取下戴的孝布。 奶奶生前,我听了太多次下回再说。 她最后替我争来的这一回,我谁也不让。
她捡了十几年纸箱,都存在那张旧存折里。
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
“囡囡拿去读研,别再让人抢了。”
我从小被寄养在奶奶家。
哥哥补课,爸妈说家里紧,让我别报兴趣班。
妹妹出国,爸妈说机会难得,让我毕业先挣钱。
我工作四年,给他们寄了四年生活费,才偷偷考上研究生。
奶奶下葬当天,妈妈就在亲戚面前让我交出存折。
“你妹妹订婚,男方条件好,陪嫁不能太寒酸。”
我说这是奶奶给我的,妈妈红了眼。
“人刚走,你就惦记她的钱,你奶奶白疼你了。”
爸爸直接说奶奶的丧事花了不少,这笔钱理应先补给家里。
可殡仪馆的费用,席面的钱,都是我结的。
我拿出付款记录,爸爸一把拍掉手机。
“算这么清楚,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
妹妹站在旁边,小声劝我:
“姐,你都工作了,读书什么时候不能读?”
我将那张存折放回贴身口袋。
然后在奶奶的遗像前,取下戴的孝布。
奶奶生前,我听了太多次下回再说。
她最后替我争来的这一回,我谁也不让。
......
“你非要在今天让一家人难堪吗?”
我爸掸了掸烟灰。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我低头看着他皮鞋上的灰尘。
奶奶今天下葬,他嫌墓地泥巴脏,全程站在新修的水泥路上。
只有我一个人跪在泥里,磕了三个头。
“难堪的是你们,不是我。”
我妈走过来,眼眶还是红的。
她伸手想帮我理一下沾了泥的衣角,被我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叹了口气。
“云书,妈知道你心疼奶奶。但你妹妹订婚是大事。”
“那六万八对你来说只是去学校混个文凭,对她来说,是下半辈子的底气。”
“我的下半辈子呢?”
“你还有爸妈啊。”我妈理所当然地说。
我笑了。
工作四年,我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一天,我妈的电话就会准时打来。
“你哥车贷该还了。”
“你妹妹在国外的房租要交了。”
“家里紧,你先垫着。”
我垫了四年。
现在她告诉我,我还有爸妈。
谢云想站在我妈身后,手里拎着新买的香奈儿包。
“姐,你是不是还在怪爸妈送我出国,没让你考研?”
她声音软软的,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委屈。
“可我读的是商科,回国能进大公司。你那个普通一本,读了研究生又能怎么样呢?”
“既然你觉得我读研没用,那这六万八你拿着也不亏心是吗?”
谢云想咬了咬嘴唇,看向我爸。
“爸,你看姐姐。”
我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了,别吵了。老太太刚走,你们在门口闹什么。”
他看向我,伸出手。
“存折给我。那是谢家的钱,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揣着。”
我捂着贴身的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奶奶给我的。”
谢云帆从旁边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手腕上戴着我去年给他买的绿水鬼。
那是他软磨硬泡,说出去谈生意没块好表压不住阵脚,我刷了三张信用卡给他凑的。
“云书,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谢云帆语气温和,像个理中客。
“老太太糊涂了,你不能跟着糊涂。我的婚房还有五十万房贷,云想又要嫁人。”
“你想想爸妈多难。”
“你把钱拿出来,就算哥借你的。等哥公司赚钱了,连本带利还你。”
“你上次借我的三万,说半年还,现在三年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谢云帆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包容的哥哥模样。
“那是哥遇到难处了。你一个月挣六千,自己也花不完,放我这儿不是一样吗?”
一样。
我的钱放在他那,变成了他手腕上的表。
奶奶的钱放在他们那,会变成谢云想风光的嫁妆。
“不给。”我转身往殡仪馆外走。
我妈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谢云书!你今天要是把存折带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她没有大喊大叫,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的针。
“从小把你放在奶奶家,就是因为你命硬,克家里人。”
“现在老太太被你克死了,你还要来吸家里的血吗?”
我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她。
她是我亲妈。
但我五岁那年,因为谢云帆要上重点小学,家里嫌我吵,把我扔回了乡下。
十二岁那年,谢云想出生,他们说城里房子小,让我继续跟着奶奶。
十八岁我考上大学,他们说家里要供谢云帆买房,让我自己去办助学贷款。
我从小就没有妈。
“好。”我掰开她的手指。
我妈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
“别认你,我记住了。”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的时候,谢云帆在后面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云书,别赌气了。离开这个家,你那个三本底子,连房租都交不起,迟早要回来求我们的。”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师傅,走。”
车窗外,谢云想正挽着我妈的手臂,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妈摸了摸谢云想的头,一脸慈爱。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表情。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
硬邦邦的。
那是奶奶捡了十几年废品,一分一毛攒下来的。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属于我的东西。